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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
聽得那人這般言語,秋蘅調笑道:“那你我的姓氏加在一起,不就成黃魚了?”
那人聽罷,略張了張嘴,似是在笑,卻未有聽得笑聲。
那黃姓之人忽然開口,“余娘子怎么會流落至此?”
“家中遭難,只余下我一個人,我別……”
秋蘅頓了頓,盡量挑了些尋常字眼,道:“我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就只能四處討飯了。你呢?”
“跟你差不多。”那人也不多說,就這邊坐在秋蘅身側,靠著墻合衣而眠。
秋蘅坐了一會兒,覺得身子較方才好上許多,這便開始打量起這間破敗屋舍。
這屋舍檐頂已破,今夜飛雪,許多玉塵皆從孔洞之中落了進來。
屋內躺著許多與她一般打扮之人,他們身上蓋著稻草相互依靠著取暖。
秋蘅看了看身側那黃姓男子,心中忽然起了一個主意。
她將身上的稻草扯過來,又放了些在那男子身上,隨后便與這屋內諸多人一般倚靠在身旁之人身上。
她閉上雙目,明顯感覺到身旁之人氣息有些不穩。
他的身上沒有流民應有的那種骯臟氣息,反而是一種好聞的松針氣味。
他與自己一樣,皆非真正的流民。
那么他是誰?
他與自己一般,是要躲避仇家?
還是說,他就是那個要來殺掉自己的仇人呢?
秋蘅心中慌亂不止,她怕自己若再與他離得這般近,恐讓他察覺端倪,這便坐直了身子。
仿佛方才只是一不小心睡倒了一般,她重新坐正身子,而后閉目假寐。
睡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且不說如今她身側有一個敵友難分的人在,即便是她并無危險,也斷不可能在這等地方睡得安穩。
秋蘅別無她法,只得閉目靜坐,靜靜等候著天明。
一場大雪下到天明仍未有停歇的意思。
秋蘅靠著墻坐了一夜,第二日才剛睜眼,身邊就已然沒有了那名黃姓男子。
秋蘅細細回想著自己昨夜與他的交談以及自己的舉止,料想自己應當沒被他看穿身份。
她已然一個日夜不曾進食,此時腹中饑餓難忍,她亦不能做公然取了銀錢去購買食物這等顯眼之事。
思前想后,她只能繼續挪著腳,一步步走在冰天雪之地中,學著許多流民一般,去瞧一瞧有沒有施舍米粥的地方。
她離開屋舍,一路上都不敢走得太快。
因是一夕風雪,岷州城的街道之上已然積了一層白雪,她的布鞋在雪地之中走了不一會兒,就已被盡數弄濕。
穿著這樣的鞋子,秋蘅的雙足走了不多時,便已覺腳趾僵硬難以為繼。
正當她覺得裝不下去之時,忽聽得前面人聲鼎沸。
第15章 只要膽子大就能演得像她就知道是這個……
秋蘅強撐著身子又走近了看了看,這才發現有人在施粥。
許是臨近年關,許多人戶人家做善事吧。秋蘅如是想著,便也走了過去與一眾流民排著隊緩緩朝前。
這戶人家很是大方,不但每人舀了碗薄粥,還給了一人一個油紙包著的食物。
秋蘅粗略聞了聞,內里像是還放了些許肉食。
她接過這些食物沒有急用入口,只是又挪進了一條無人小巷,這才伸手捧過些許白雪,開始以雪水清洗自己的雙手。
這是她吃過最難吃的食物了。
薄粥已涼,油紙包里放著兩張胡餅還有幾塊肉干。
這些食物早已在冰雪之中凍涼。
秋蘅雖知自己的身子若是食用或有不妥,可眼下為求活命,她也沒有旁的辦法了。
她閉著眼將碗里的薄粥灌下,又將幾塊肉干一并塞進去,最后將那兩張胡餅包好,塞回了衣服貼身放好。
她還需要裝許久的流民,這些食物她必須留下,焉知之后是否還能再遇上大戶人家施粥贈糧呢?
吃罷這些食物,秋蘅方覺得自己身上有了些許力氣。
于是,她又以纖纖素手抓起地上濕土復將自己雙手弄得污穢,這才繼續拿著手里的破碗繼續在岷州城主街之上游蕩。
許是因為時至年節,施粥送衣的人戶也漸多。
秋蘅走了幾家之后,身上也多了一身暖和的冬衣,她將得來的食物一應包好塞在衣物內,這才挪回昨日待過的屋舍。
屋子里頭的人比前一日少了許多,秋蘅略掃了掃內里坐著的人,卻未見昨日那個黃姓之人。也許,是已經走了吧?
那樣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