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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府聽罷,依律將這父子二人拖下去打了板子,亦讓秋氏三人一并回了家。
外頭圍觀的百姓在聽完這通鬧劇之后,也都紛紛笑話謝氏父子二人。
好好的一桌酒菜,生生讓謝賀父子攪得酒冷菜涼。
謝賀父子之事告一段落,秋蘅與秋媮一并將飯菜重新熱了一熱,幾人用罷飯,便也各自休息去了。
是夜,秋蘅獨自坐在院中的草龍珠架下,看著天跡滿幕璨色,思緒有些飄散。
曾幾何時,她也有真心護著她的人,哪怕是手指被針扎了一下,都會關切好久。
而如今,這些都不會再有了。
果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若是得到時日久了,就會生出妄念。
秋蘅慶幸自己選擇了離開,如此,她便不會讓自己深陷在一堆本不屬于自己的物件里變得面目全非。
謝璨躺在榻上睡了一陣,許是因為天氣悶熱,著實有些睡不著,便也起身想至院中走走。
他才將推開門,便見秋蘅散著發,獨自一人坐在草龍珠架下發愣。
他走過去,喚道:“長姐。”
秋蘅回頭,見是謝璨,笑道:“你也還沒睡呢?”
謝璨點頭,隨即坐到了她對面。“我見長姐方才一直盯著朗月,可是在想些什么?”
“想一些故舊之事罷了,無甚要緊。”
秋蘅不想多提,只得將目光移到旁處,隨后,她便瞧見了謝璨脖頸上的木雕掛件。“這是何物?”
謝璨將其取下,擺在手掌之中遞過去,秋蘅接過來仔細瞧了瞧。
這是一個通身雕著海浪紋的物件,一眼瞧過去看不出來形狀。
它的中間中空,卻又雕了幾個突起之物,若真要說,倒像是某個物件的底座。
秋蘅將此物來回細看,又見此物底下刻了一個“謝”字,其下又書“八月十七。”
謝璨見她似有疑惑,便道:“父親撿到我的時候,這東西便掛在我脖頸間。”
“父親覺得這應當是我親生父母給我的,他見此物上有個謝字,便想著我也當是姓謝,與他同姓很是有緣。”
“父親撿到我的那日,當夜滿天星子璀璨,便給我起名謝璨。”
秋蘅將這物件遞還給謝璨,道:“多得謝郎君心善,才有你今日的造化。”
謝璨亦是如此認為的,“我出生在樹葉枯黃,春綠不在的季節。”
“小小年紀莫要如此說話。”秋蘅輕咳了聲,道:“你是出生在收獲之季,正是魚米豐足之時。這個時節出生的人,最是有福。”
“長姐說得是。”謝璨聽罷,面展笑顏。
他見提至生辰,忽然想到秋蘅只大他一歲,今年正是及笄之歲,便道:“長姐今年及笄,你生日是在哪一日,到時候家中還是得辦一場及笄宴才是。”
秋蘅聽罷,面上方展的笑容盡失。
她搖了搖頭,道:“我與你不同,我的親生父母沒有給我留下任何一樁可為認親的物件。”
言罷,她抬手摸到了自己的后肩處。
“我不知道我自己的生辰,亦不想將旁人的生辰當作是自己的。”
路泠月的生辰是五月初九,自己能被當作路家的女兒,想來生辰應當也會在五月。
早就已經過了。
“左右生辰這樁事,與我無甚關系了。”
謝璨見她如此,不知為何,心中總覺得某處有些難受。“長姐,從前是大家閨秀吧?”
她的言談舉止,她的為人處事,還有她的容貌,怎么看都是夏縣里頭最為出挑的那一個。
如她這般的姑娘,自非尋常池中之物。
“我從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嫡出姑娘。我有疼愛我的家人,我有滿屋金銀,滿室書卷。”
“可在某一日,我忽然知曉自己不是他們的血脈,一切就都變了。”
“他們著人將我看押起來,仿佛一切都是因為我設計,他們才失了自己的親骨肉。”
“可明明我那時才剛剛出生,明明是他們自己將我抱來,最終背這一身罵名的,卻又非得是我。”
“只因我獨占了他們十幾年的疼愛嗎?”
秋蘅笑容悲戚,“關押我之時,正是十一月,朔風正盛的時候。那屋子里沒有一個火盆,我就這么穿著單薄的衣衫熬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