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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蘅才將一條魚放進油鍋,那頭就傳來了拍打院門的聲音。
秋媮只放下手里的菜刀,起身去開門。
她甫一開門,見是謝賀在外,當即就要將門關上,免得這臟東西走進院中臟了地界。
可謝賀哪肯,他仗著自己是男子,力氣大過秋媮,伸手復推開門,用力之大倒反叫秋媮吃痛后退了幾步。
秋蘅聽得聲響不對,這才抬頭,便見謝賀如此闖了進來。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菜刀,道:“謝家郎君,你如此私闖民宅,仔細我報與明府知。”
謝賀瞧見她手中菜刀,道:“秋大娘子,來者皆是客,你怎能提刀來見?”
“你算哪門子客?”
秋蘅譏道:“我秋家可沒謝家客人,你這是私闖。再說這刀,你沒瞧見我們姐妹正在做飯,手中有菜刀,有何奇怪?”
謝賀輕咳幾聲,不愿再在此事上多做糾纏,便道:“璨兒呢,怎也不見他出來見見我這個叔父。”
“喲,你這臉怕是比石磨還大,比馬臉還長吧?”
秋媮聽了這話,也笑了起來。
“想當年,你可是一腳將我們家謝璨踹倒在地,還說你們謝家沒他這個外姓之人。”
“怎么,如今是瞧見謝璨得中秀才,怕他日后前程錦繡,這便要貼上來認親戚了?我呸,也不拿盆水照照自己。”
相較起秋蘅的軟刀子懟人,秋媮的話更為直白更為難聽。
若說方才謝賀還能撐上一撐顧左右而言他,現下他可是半點也忍不了。
“你這小娘子,說話太難聽。謝璨姓謝,是我兄長收留在謝家十幾年的人,怎就不是我侄子了?”
“怎么,這天下就你一家謝姓?”
秋蘅亦道:“你當初奪了謝郎君留給謝璨的屋舍之時,怎么不想想他是你侄子?”
“你當初為了將這屋舍賣與我換銀錢之時,你怎么不想想他在謝郎君身邊十幾年的情分?”
“如今抹了嘴臉就能親親熱熱喚他侄子了,你倒是去喚上一喚,你看謝璨可會認你當這個叔叔?”
“當然不會。”還沒等謝賀回答,謝璨已從院外回來。
“我只有一個養父,早亡。余下,就只有兩個姐姐,可沒有什么憑空冒出來的所謂叔父。”
“若是有,我為何要與秋家姐姐同居一院?”
眼見謝璨回來,秋媮底氣便更足了些,她拿過秋蘅手中的菜刀,舉著刀沖著謝賀走過去。
“滾滾滾,趕緊滾,別臟了我家的地界,你若再不滾,我這就上街去尋差役,將你拉去明府跟前治罪!”
謝賀眼見秋媮提刀走上前來,著實怕這瘋婦瘋起來傷著自己,只得甩袖走了。
秋媮才剛將門閉上,笑著走到他們跟前,就聞得一陣焦胡的氣味。
秋蘅見她如此,也一并仔細嗅了嗅,急道:“我的魚!”
好好的一條紅燒魚,就這么被謝賀給毀了。
謝賀在秋家受了這等子氣,自是不能善了。
他回到家中,見家中小兒還趴在桌案之上塞著秋家鋪子里的點心,心下更氣。
“你這臭小子,就知道吃!”
謝賀說罷此語,便是一腳踢到了謝寒的腿上,怒道:“謝璨比你晚開蒙,一直都沒正經上過學堂,如今他倒是考上了秀才,你呢?”
謝寒捂著自己的腿喊叫了幾聲,回嘴道:“那謝璨有個做得一手吃食的美人姐姐,你怎么不給我也生個這樣的姐姐出來?”
謝寒本就是謝賀的老來獨子,全家很是寵愛這唯一的一根獨苗。
旁人都言,姑娘嬌養男子需磨練,偏生謝家便不是如此。
只因謝寒是獨苗,全家上下就無人會多說他一句重話,以至于他如今不服管教,不思進取。
謝賀聽得自己兒子此語,心下更是不快,他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上去就是幾下,怒道:“你這臭小子,有你這么跟親爹講話的嗎!”
“我不一直都這么跟你說話的嗎?”
謝寒邊揉邊躲,著實不明白自家老爹今日是發了哪門子的瘋。
“你別自己有氣沒處撒就跑來找我晦氣。”
謝賀聽罷更氣,手下的力道便又重了幾分。
謝寒眼見自己阿娘現下不在家中,并無救兵可搬,他躲了幾下著實躲不開去,只得躺在地上滿地打滾言說自己腹痛難忍。
謝賀雖是氣,卻也不敢真的傷了自己的獨苗,見得謝寒如此,當即扶著他去了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