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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民生這會比來時要輕松許多,至少心頭不再是沉甸甸的,他帶著些笑意說:“我們先回一趟愛樂大道,就是我過去租住過的地方,我回來的那天也租那了。
“我把我的行李帶上,我們先去潭州避一避。”
“潭州?”
“嗯,我們在那有個據(jù)點。”陳民生想了下說,“本來,他們想讓我去蘇聯(lián)先避避的,但是——”陳民生說著看了眼羅拉,“伯母不是還病著嗎?我不想就這樣帶你離開中國。”
羅拉怔了瞬,隨即很輕地抿唇笑了下,“好。”
小轎車摸黑開回了陳民生租住的樓房空地上,接著他們沒有搬動羅拉帶出來的行李,而是空著手上了樓。
陳民生的行李并沒有怎么拆封,所以只要重新合上、上好鎖就能走人了。
但臨走的時候,他拉住了羅拉,“我們可以寫封信在這,我想,明日他們發(fā)現(xiàn)你走后,或許我娘會帶人來這里找我。”
羅拉和陳民生對視一眼,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好,那我們抓緊時間,他們說凌晨三點就要去我房里給我梳妝了。”
陳民生頓了下,接著利落地把紙筆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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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小轎車再次啟動,深夜中的杭城已經(jīng)變得很安靜了。
他們出了城,踏上了前往潭州的路途。
直到車開出去好遠(yuǎn),天空泛起了日出的光暈時,他們才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停下,想趁著安靜好好休息一會。
因為后座上也塞滿了行李,所以他們依舊坐在前排,但陳民生還是伸了手過去,讓羅拉枕著他的手休息。
而在另一邊的杭城,羅家大院上下都亂糟糟的,早在凌晨三點,羅拉不見了的事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發(fā)現(xiàn)的人是羅晚棠,她是負(fù)責(zé)叫羅拉起床的人。
當(dāng)羅晚棠發(fā)現(xiàn)羅拉不見了時并沒有聲張,只是四處尋找她,特別是去陳民生住的小院去找她。可當(dāng)她在陳民生住的小院子也找不到羅拉時,羅晚棠才慌了起來,連忙跑到羅世襄面前報告這一事。
羅世襄似乎一直沒睡,他聽見羅拉不見了的事似乎不怎么吃驚,只看了眼外面的天,吩咐人繼續(xù)去好好找找。
直到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開始亮了,許靜姝也急了起來的時候,一旁的沈淑儀再也憋不住,把陳民生回來了的事告訴了大家。
羅家大院的人皆是一驚,眾人沉默,似乎都默認(rèn)了羅拉小姐大概是跟著陳民生走了。
但羅世襄沒有說這些,只問沈淑儀知不知道陳民生的住處,接著就和她一起去陳民生住的地方去尋。
到了愛樂大道的小洋房后,他們看到了羅拉和陳民生留下的“出逃”的信。
那天,羅世襄一副痛苦的神色帶著人去給張家賠禮,把這事如實地告訴了張家。
張靖塵的父母很是生氣,說要派人去抓,但卻被蒼白著臉色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靖塵攔住了——
“算了,終究是我先錯了。”
沒多久,他把那封撕碎了又重新拼好的信給了羅世襄。
那是陳民生在一九四五年給他的信,他本應(yīng)在那個時候就給羅拉的。
61番外四:if|私奔
◎(四)◎
(四)|
“沒想到我們私奔的第一天就要吃烤番薯了。”羅拉看著陳民生拿著棍子把番薯從火堆里扒拉出來,見他的動作頓了瞬,覺得有些好笑地笑了下,又接著說,“看來你以前說的是真的,跟窮書生私奔是會吃苦的。”
陳民生聽著她話里的笑意,有些倔強(qiáng)地反駁道:“我不是書生,我也不窮,等進(jìn)城了就帶你吃香喝辣的。”
羅拉覺得他這樣孩子氣的樣子有些好笑便笑著把腦袋靠到他的肩上,“好啊。”
陳民生怕燙著羅拉,把煨好的番薯掰好皮后讓她輕輕地咬食,“先墊墊肚子,我們快到城的了。”
羅拉吃著番薯笑了下,有些詫異地說,“還挺好吃的,好香。”
陳民生也笑了下。
羅拉握著他的手慢慢地吃著,“你這么熟練,之前也吃過這樣的?”
“嗯。”陳民生滿眼笑意地看著她,“吃過幾回。”
羅拉看著他,“說說,你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
陳民生聞言帶著笑意,把他們分別后所做的事、所發(fā)生的一切都事無巨細(xì)地告訴了羅拉。
直到番薯吃完、坐上車了陳民生仍舊說著,羅拉聽聞那些危險的事也會再開口多問幾句。
等陳民生說完,羅拉便也講起了自己這十年間的生活。
他們就像小時候那樣,互相交換著對方離開后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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