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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在車里看著那匾額,看著那諷刺的紅色,直到落日黃昏,直到天幕變得暗沉。
隨著夜幕濃郁,陳民生內心的憤懣忽然像水杯中溢出的水,并且無法停滯,直至充溢了他全身的血液,那之后,他感覺到自己的行為似乎不再受意識的控制了。
陳民生開著車到了后院,停車后,下了車,找到了過去小時候曾數次攀爬的墻壁,他現在很高,哪怕受傷了,一個輕躍便翻了上去,接著跳進了大院。
他對羅家大院很是熟悉,所以哪怕今天府上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他還是輕松地避開了人群走進了羅拉居住的小院。
院中也充滿了喜慶的紅色,陳民生藏在一角,看著那紅色只覺得扎眼,他聽著院子里很安靜,便偷偷地走到房門前。房門沒關緊,他輕輕一推便開了,可是房間里依舊很安靜,里面擺了許多嫁妝,明日穿的喜服也在那兒掛著,但唯獨羅拉不在里面。
陳民生怔了瞬,沒有在這過多的停留。
他忽然有一種直覺,他知道羅拉在哪兒。
陳民生避開人,小心翼翼地藏匿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接著來到了過去他所住的小院子。
他的院子里此刻沒有燈光,但內里的小房間卻有一點燭光透出。
陳民生咬緊牙關,不讓發熱的眼睛落淚。
他輕聲走進院子,把院門掩上后才悄悄地靠近那房間。
許是羅拉聽見了動靜,還不等陳民生走進房間,便探出身子看向門外,“誰?”
聽見羅拉的聲音,陳民生頓在了原地。
他無法分辨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來找羅拉、帶走羅拉仿佛成了他當下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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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拉聽見聲響,怔了一下,可探身張望卻又不見人影,她納悶了瞬,陳民生住過的小院,除了她就只有陳民生的娘親會來。
羅拉把手上拎著的油燈放到桌子上,她也才剛到這,甚至都還不曾坐下休息。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打發人走了,她才得了點自個兒獨處的時間。
羅拉沒聽見回應,便又往門外走去,陳民生這時剛走到院子里,雖然躲到了一邊,但卻沒有藏起來。
羅拉一出房門,兩人便打了個照面。
羅拉怔住,仿佛自己此刻是身在夢中,就和過去每一個午夜夢回的時候一樣。可她知道,這不可能是夢,因為她今日還不曾躺床上。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么,她腳步往前走了兩步,向那個同樣僵住了的人走去。
羅拉張開雙手,喊了一聲“民生”,可比擁抱來得更快的是他們的眼淚。
羅拉不是愛哭的人,她從來是快樂、驕傲的女生,反而陳民生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卻總是愛哭。就像小時候陳民生帶著羅拉去玩,羅拉落水了,只覺得好玩,開心得大笑,但陳民生卻傷心地大哭,羅拉還因此嘲笑了他好些日子。
羅拉撲到陳民生的懷里,陳民生一把把她接著,把她緊緊地擁進自己的懷里。
“羅拉小姐……”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而克制壓抑。
他們緊緊地擁抱彼此,任由眼淚肆意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里的聲音才慢慢地靜了下來,只有草叢花盆的深處,不知名的蟲子在低鳴。
羅拉擦干自己的眼淚,隨即笑了起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沒聽見一點聲音?見過叔叔嬸嬸了嗎?還有我爹娘呢?”
羅拉一口氣說了許多的話,說話的聲音里含著興奮、快樂的語氣,一時間竟然也把自己明天就要嫁人的事都給忘了。
她見陳民生一直低著頭不吭聲,又是她熟悉的一副木訥呆怔的傻樣,她笑了下,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走,“走,我帶你去見大家。”
羅拉牽著陳民生的手,可等她走到前面了,卻發現怎么也拉不動民生。羅拉呆了瞬,不解地看向陳民生,直到這會,兩人換了個位置,她才借著微弱的燭火看清了陳民生的表情,那是痛苦、難過的神情。
陳民生看見羅拉笑顏漸消、忽然望著他也開始難過的時候,他勉強自己笑了下,聲音依舊沙啞地說:“羅拉小姐,可以讓我再抱抱你嗎?”
羅拉沒動,也沒出聲回應,陳民生這會才慢慢地走動了兩步,再次把羅拉抱進了自己的懷里。
就在這時,羅拉才想起,明天是她的大婚,但新郎不是陳民生,她要嫁給別人了。
她想,陳民生定是知道這件事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現在杭城唯一熱鬧的事大概就是明天的婚禮了。
陳民生再次抱著她慟哭起來。
羅拉抱著他,她沒哭,只是怔怔地問他:“民生,你見過大家了嗎?”
陳民生是不會騙羅拉的,所以他啞聲應道,“見了世伯,見了我爹娘。”
羅拉眼淚靜靜地落下,“什么時候?”
“昨天回來的,見了世伯,今天見了爹娘……”陳民生說著頓了頓,“然后下午便想來見你。”
“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