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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拉正在出神,陳民生的母親沈淑儀恰好走了進來,兩人對視皆是一怔。
沈淑儀率先回神,笑了下,喊了聲“羅拉小姐”。
羅拉輕笑了下,走過去扶住她,一齊坐到了石桌邊的石椅上,“嬸嬸,不是說了叫我‘羅拉’就好的嗎?怎么回來了又變成‘羅拉小姐’了?”
沈淑儀也笑了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臨了又作罷,嘆氣似地笑了下,“好,我還叫你羅拉。”說著憐愛似地撫著羅拉的手。
她們靜靜地坐了好一陣子,直到一陣夏風吹過,兩人含笑、平靜地說起了民生,東一句西一句的竟也聊了許久。
但羅拉在離開小院的時候,看著沈淑儀望著她的目光,總覺得她的眼里有什么未盡之意仍未說出口。
直到回到杭城一個月后,羅拉才知道,沈淑儀望著她時猶豫又不舍的目光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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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拉的母親許靜姝生病許久了,在滬市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不少醫生,因為病重不能出國治療,他們還從國外請來了醫生,但仍舊是無用。
近些日子,他們都清楚地知道,許靜姝已經時日無多了,只是大家都閉口不言此事罷了。
當許靜姝又一次忽然病重的時候,羅拉來到了她的床前,她哭得傷心,聽見娘要她嫁給張靖塵的時候,她把目光看向房間里的每一個人,除了年歲仍小的徐書妍,其他的每一個人似乎都知道且默認支持此事。
羅拉的心像被攪碎了那樣疼,可看見娘痛苦的病容和為她牽掛、難過的目光,羅拉拒絕的話一時竟說不出口。
眼淚又一次涌出眼眶,她點下了頭,說:“好。”
她和張靖塵結親一事便就此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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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羅拉回到自己的臥室哭了許久,等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悄悄地跑到陳民生住過的小院。
院中的小房間早已被清空了,現下里面的床鋪被褥都是新的,只是羅拉不許人住進去,便一直空著。
羅拉躺到陳民生曾睡過的床上,哭紅的眼睛沉默地留下了眼淚。
她用這種方式,跟陳民生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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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七月,當羅拉一家搬回杭城的時候,陳民生的暗哨身份暴露,在戰場上受了傷,因著他過去的功勛,組織里的人花了很大的力氣把他救了下來。
也因為身份的暴露,陳民生不適合再待在戰場上,組織部讓他轉移后方。
但,兩個月后,陳民生在傷勢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就跟組織提出了要回家一趟。
等回杭城一事商定后,已經到了十月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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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十月|杭城
陳民生看著熟悉的街道,心中奔涌的期待就愈加洶涌。
他不曾在任何一處地方停留,而是坐著護送他的車直奔回羅家大院。
當車在羅家大院門前停下時,陳民生下了車,看著熟悉的匾額笑了起來。隨即,在他身后又停了一輛車,陳民生聽見聲音往后看,便看見了從外面回來的羅世襄。
陳民生望著他笑了起來,在回來前,他就已經把自己重新拾掇了一番,現在全身上下都干干凈凈的,穿的也是嶄新的中山裝套裝,“伯父,我回來了。”
羅世襄望著他,似乎很詫異,半張著嘴,一時竟然無語。
陳民生不明所以,慢慢地走到了他跟前。
羅世襄想了下,抓住他的手,“你跟我去個地方。”
陳民生不知為何,心底忽然一沉,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地落了下去。
他神色變得有些僵硬,多年的戰場生活讓他本就有些兇狠的臉看起來更威利了。
等兩人進了小茶莊的包間,羅世襄回頭看他的時候頓了一下。
羅世襄回過神來,招呼他坐下,親自給他泡茶,他問了陳民生許多事,關于他這十年的生活,以及為什么一直沒有書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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