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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羅拉沒嫁人又或者沒生孩子，她羅拉也愿意不顧一切、擔(dān)負(fù)所有罵名地跟他私奔一次。

但現(xiàn)在，不行了。

羅拉這樣想著，突然靜靜地留下了眼淚，但她卻仍然笑著說：“不能怎樣了。”

徐書妍見羅拉的樣子，準(zhǔn)備開口的話，停住了。

要移居美國的事定下來后，張、羅兩家便開始為他們夫婦兩人以及三個孩子做好一切準(zhǔn)備。

徐書妍在陳民生再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把這消息告訴了陳民生。

陳民生沉默了一會，隨即笑了起來，“那挺好的，這樣我就不用想其它辦法讓她離開了。”

徐書妍怔了一下，那會她還不明白陳民生的話是什么意思，直到五八年后她才明白。

羅拉一家去美國是坐的水運，從滬市出發(fā)，所以他們羅、張兩家送行的時候都去了滬市。

那天，徐書妍還在不遠(yuǎn)處看到了陳民生的身影，這一次，他下了車，但戴了帽子和眼鏡，風(fēng)衣的領(lǐng)子也高高立起，遮了半邊的臉。

“在看什么？”羅拉笑著問她，說著還隨她的方向看去，但碼頭上人潮擁擠，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徐書妍趕緊調(diào)轉(zhuǎn)了視線，“沒什么。”

羅拉摸了摸她的頭，“你以后，若是想出國找我或者出國念書就聯(lián)系我，我會幫你的。”

徐書妍笑了下，“好。”

碼頭上風(fēng)大，遠(yuǎn)行的輪船就這樣隨風(fēng)飄走了。

那一天，徐書妍借口說要獨自去逛逛滬市，一個人走開了，沒多久，她見到了陳民生，陳民生請她吃了一頓飯。

那是徐書妍最后一次見到陳民生。

42旅行結(jié)束

二〇〇七年|滬市，羅家公館

徐書妍說完這最后一句話時，羅拉早已淚流滿面。

徐書妍也濕潤了眼睛，她拿著紙巾給羅拉輕輕地擦了擦眼淚，不讓張嘉華動手，她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其實，羅拉小姐，六年前，在張先生去世后，你就來找過我了。”

羅拉又怔了瞬，她眉頭輕皺著，神色痛苦，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徐書妍：“我想應(yīng)該是張先生對你說過些什么，但在葬禮上的時候，你沒有問我，等差不多一個月過去了的時候，你自個兒來滬市找我了，說想要知道陳民生的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確定我知道陳民生的，當(dāng)時你沒有說。

“而我，就把剛剛說的那些事都告訴了你，而現(xiàn)在，是我告訴你的第二回了。”

羅拉張了張嘴，接著伏在她的身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她覺得很委屈，可是，讓她覺得委屈的那些人，讓她可以撒氣的那個人，都不在了。

午餐被推遲了許久，直到羅拉整理好了情緒，才又強撐著精神和大家一起把李國勝讓人精心準(zhǔn)備的午飯給吃了。

吃過午飯，羅拉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便由張嘉華攙扶著回了房。

這間臥室羅拉還有印象，是按過去民國流行的風(fēng)格裝修的，現(xiàn)在也保留著這樣的風(fēng)格沒變。剛躺下床的羅拉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從床上爬起，但她老了，動作慢了不少。

她走到和房間相連的衣帽間，打開大衣櫥，里面已經(jīng)沒什么衣服了，但因為房子一直被他們保管著，也沒被別的人住過，所以過去的小物件還保留著。

羅拉根據(jù)記憶，拉開衣櫥里的小抽屜，里面放著一個正面朝下的相框，她把它拿了起來，隨即便看到了相框里，她和陳民生訂婚時的照片。

這張照片她洗了很多份，羅家園林里有一份，英國的別墅里有一份，滬市公館留下一份，她的成長相簿里也有一張。

她曾經(jīng)跟陳民生說過，要把這張照片帶到他們?nèi)ミ^的每一個地方，放在他們住過的每一間臥室，直到他們結(jié)婚了，就去把留下的這些照片一張張換成他們的結(jié)婚照。

可是，沒想到，直到現(xiàn)在，相框里的照片，依舊是那張黑白的訂婚照。

羅拉看著照片里自己開心明媚的樣子，又看著陳民生滿眼笑意的樣子，眼淚不知不覺地再次落了下來。

她把相框抱在懷里，又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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