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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堯灌了自己一杯酒,“我只認你是阿微的女兒。”
晏元昭塞了個金桔到她嘴里,“繼續做阿棠就好。”
不過,這一天之后,阿棠思考了一陣子,還是決定給沈執柔去一封信。
她不想認這個父親,但是她想弄清楚母親投水的具體原因,如果真的是沈執柔負心,她要替母親找他算賬。
沈執柔看了信,很快來到公主府。
讓沈執柔相信她是秦微的女兒,不是一件容易事。沈執柔認為她在信口雌黃,仗著與秦微面容相似,編出一套謊言騙他,以達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阿棠條理清晰地列出一項項證據,沈執柔終于肯信。心神巨震之下,雙腿發軟,清矍的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話。
“那你,你就是我與阿微的孩子,阿微四月投的水,你十月降生,錯不了......我那時不知道她有孕......”他低聲說道,面上悲喜交織,再也沒了昔時的沉穩嚴厲。
“我知道了,這不重要。”阿棠飛快道,“我想問你,當初我娘為何要投水,是因為你與她發生了爭執?”
沈執柔沉默片刻,“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是我和阿微的骨血,我會將你計入沈家族譜,好好補償你。也讓阿微在天之靈,能夠安心。”
阿棠翹著二郎腿,嘴角抽了抽。
又聽沈執柔皺眉道:“你這副德行,實在不像我和阿微的孩子。”
阿棠冷笑一聲,“要是像你,可就糟了。你沈家的族譜誰愛入誰入,我不稀罕。我和你廢話那么久,就是想知道我阿娘因為什么投的水,你不愿告知的話就請回吧。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了。”
“你!”沈執柔顴骨聳動,但看到阿棠那雙和秦微一模一樣的眼睛后,又把怒氣壓制下去。
他和秦微有一個孩子留在世上,已是上天恩賜。
“罷了,阿微流落在外,孤身撫育你不易,你德行有虧,忤逆長輩,為父不和你計較。你一時不愿認沈家,我可以等,你會想明白的。”
阿棠眉一揚,“誰要聽你在這里放狗屁。你不回答我問你的問題,就走吧,這里不歡迎你!”
沈執柔一拂袖,“污言穢語!”
“既然知道是污言穢語,你還在這里待著干什么,找罵嗎?”
沈執柔咬著牙,手指半天阿棠,又頹然放下,重重哼了一聲。
半晌,他轉過臉,緩緩道:“當時你母親脫離教坊司,想讓我納她進沈府,我那時……沒有立刻答應。誰知她當晚就投了水!”
阿棠一聽,就知道“沒有立刻答應”已經是他粉飾后的話。母親那般清高的性子,如若不是沈執柔當初給過她承諾,她怎么可能將身子予他。
提上褲子不認賬,這就是她這個便宜阿爹干的好事。
阿棠怒瞪著他,一字一頓,“你走,你不是我父親,以后我不會再見你!”
“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你母親知道你這么任性嗎?你身體里流著沈家的血,你就是沈家的人!”
“母親?”阿棠忽地一笑,“剛才沒和你說清楚,母親后來已恢復了記憶。可我好幾次問她我父親是誰,她都不告訴我,只說我父親是個負心薄幸、唯利是圖之人,沒有必要叫我知道他的姓名,他的姓氏,我不承也罷。”
“我不認你作父親,就是遵從母親的意思。沈大人,你的阿微早就忘記你了,母親和我過得很好,雖然日子清苦些,可她很快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看來她投水也不見得是件壞事,你說是吧?”
她一番話說完,沈執柔目眥欲裂,手顫抖著捂住胸口,木著臉,終于再說不出一個字。
沈執柔蹣跚著步子離開前,阿棠最后再看了一眼他的臉,還是看不出和她有哪里像。
晚上晏元昭回來,她窩在他懷里,和他講了她和沈執柔的這段對話。
她道:“我想好了,精怪故事里不是有那種喝了就可以懷孕的子母河嗎,就當我阿娘漂進了子母河里,喝了口水懷上了我。”
晏元昭忍俊不禁,“好,你是上天賜給秦娘子的女兒。”
他摸摸她頭,微嘆,“秦娘子也是命途多舛,投水未死,平平安安地生下了你,都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怎么十年后就病故了。若她能活得久一些,你小時候受的苦也能少些。”
阿棠頭埋在他胸前,合上眼睛,浴著他身上的棠梨清香,輕聲說道:“我阿娘身子一直不太好,總是生病。她咽氣前,我趴在她床頭一直哭,她叫我別哭,說她雖然要死了,可她會化作這世上的清風明月陪伴著我,以后不管我走到哪,拂過我身旁的風,照在我頭上的月,都是她的化身。她要我自在快意地去活,不要被任何事情牽絆住,尤其不要信任男人,不要被男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