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銀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元昭的聲音散在夜風(fēng)里,輕輕地飄來。
“哎呀,那怎么辦,說都說了,可不能逼我咽回去呀。”小姑娘立在樹影里,臉被高懸的燈籠映得紅撲撲的,“晏大人,你說,我阿嫂的親妹嫁給了你的小叔叔,論輩分,你是不是要叫我一聲阿嬸?”
晏元昭眼神如釘,沈宜棠解讀為“你聽聽你說的是什么瘋話”。她仿若未睹,從懷里掏出一方折起來的素帕打開,帕上墊著兩枚如意糕,手指銜起一枚放入口中。
她眼兒圓圓,臉兒鼓起,一張櫻桃嘴小口小口吃著,晏元昭有一瞬覺得像自家貓成了精。
“沈娘子——”他欲言此舉不雅。
“在!”沈宜棠立道,“晏大人是不是餓了,也想來一塊?”
她手掌托帕,遞到他眼前。
月白色的帕子邊角飾著細細的金線。
晏元昭眼一瞇,這不是他的那條帕子?
她竟拿來自用了!
晏元昭連糕帶帕劈手奪過,“晏某的帕子,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好。”
沈宜棠眨眼,“您給了我,便是我的帕子。晏大人肯留我的帕子,我很開心呢。”
晏元昭一滯,手里的帕子燙手起來,小丫頭胡攪蠻纏有一套。
沈宜棠看他臉色不好,生怕他把帕子扔了,忙轉(zhuǎn)移話題,“晏大人,我來找您也有正事。我在家里找到一本手抄琴譜署著您的名字,用的白麻紙寫有《別鶴》、《梁燕》等近百支曲,扉頁還抄了一段《琴經(jīng)》。是您的嗎?”
徐徐晚風(fēng)將晏元昭的深色袍衫下擺吹起一角,晏府的幾位下人匆匆經(jīng)過,低聲喚“郎君”。
晏元昭等人走后方開口,聲音如深潭水,微冷。
“是我少時所用的。沈娘子,請你交給我。”
“您的東西,為何在我們沈府?”
“晏某也不知。勞煩沈娘子把琴譜交給令兄,由他捎給我。”
禮貌而不容反駁的語氣。
“恐怕不行,琴譜是我從家父的私藏里偷出來的,要是給阿兄,他就知道我干的好事了。”沈宜棠坦然看著晏元昭。
晏元昭在聽到“偷”字時皺了下眉,猶豫片刻,“明日戌正時分,我派秋明去你府上,你叫丫鬟隔著院墻悄悄丟給他。”
看來晏元昭真的在意這本曲譜,甚至等不及沈執(zhí)柔回京向他索要。
沈宜棠須臾間拿定主意。
“不成不成,我費了好大風(fēng)險將琴譜偷出,自然要由我親手交還給晏大人。不然這么珍貴的一本琴譜,中間要是出了差池,我怎么向您交代?”
枝葉在風(fēng)里輕搖,沙沙地響。晏元昭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半晌,他道:“沈娘子,你很有本事。”
他聽懂她的意思了。
以琴譜為餌,釣他本人。
沈宜棠迎上他鷹隼般的目光,小聲道:“晏大人,您愿意給機會的話,我的本事還可以更大。”
晏元昭寫折子罵人時口若懸河,字字珠璣,面對這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卻生出種難以招架的感覺。
他將其歸結(jié)于自己太講禮,而對方太無賴。
“三日后是月末,晏某會去落霞山。正午左右,我在山腳下的凝翠軒。”
落霞山在京城南郊,有竹林溪水等文人雅好的清景,山上還坐落著香火旺盛的玉福寺,愛禮佛的達官貴婦也偶有踏足。
沈宜棠忙不迭地點頭。
見她眉梢喜色,晏元昭心里一動。
她這么想見到他嗎?
身后忽然傳來硬底靴踩在地上邦邦的腳步聲。
沈宜棠眼尖,看清來人,嚇得立馬蹲下躲在晏元昭的袍子后。他今日從御史臺下值后直接來了晏府,仍穿著藏青色官服,寬大的袍幅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晏元昭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地看著穿過月門的兩道身影。
“九堂兄,怎么不在主院參加酒席,跑到這偏僻的東院來了,可是晏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晏齊聲滿臉笑容地向他走來,他身旁的裴簡喝得半醉,腳步踉蹌,指了指晏齊聲,向晏元昭聳聳肩。
他攔不住這位。
“晏某不愛熱鬧,來這里躲酒罷了。”晏元昭抬手,“二位止步,晏某好不容易散去衣上酒氣,可不想再沾染。”
晏齊聲訕訕停下,向四周看了看,“下人告訴我剛剛你和一個丫鬟有說有笑,還接了丫鬟的帕子。九堂兄,難得見你瞧上個丫頭,堂弟我最愛成人之美了,今晚就把這個丫鬟送你府上去,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