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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情緒后,金薇扭開鋼筆,既然要做,我們就讓這南城徹底變變天。她條理清晰地安排道,通知各部門的工作人員從今天開始,做好心理準備扛住必然會來的罵聲。
今晚十點,【新聞追蹤】全城直播。
讓二組去腳本部門,請他們加班加點,在今晚九點半之前,把案發當時的情形用CG動畫做出來,盡量真實,要能激發出觀眾的同情心。
輕鶴再次去采訪一遍白橙,錄下你們的問答,作為動畫的背景音。問答中,讓她確切地指證出,把陸光萊推下樓的真兇是金乾,和畫面里的殺人兇手呼應。
三組去查金文海與盛世堯有關聯的項目。金薇手中的鋼筆速寫著,林漫把陸斯回過往發過的所有新聞稿整理出來,十點一到以鏈接的形式發在速說上。
直播時,輕鶴再采白母,引導她當場講出盛世堯曾經對她做出的要挾。
最后,由陸斯回出鏡親口回應殺人記者的話題。金薇停筆,確認道,流程都清楚了嗎?
明白。四人起身,即刻推門交代下去任務,大家分頭行動,一時間辦公樓層里人影交錯。
等等。慌亂間,葉輕鶴看到隔壁會議室里只剩白母一人,當即提聲問道,陸斯回呢?
有誰看見陸斯回去了哪里?一想到陸斯回可能去找金乾,葉輕鶴就心急如焚,盛天豪的事還記憶猶新,他慌忙四顧。
沒人接。林漫掛斷忙音的電話,昨晚他的手機號泄露后,他就開了飛行模式。
斯回哥五分鐘前乘電梯下的樓。有坐在門位置的同事看到。
輕鶴來不及細想就要去追,被林漫拉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會的!
他不會的!林漫的身體雖在抖顫,但目光堅決,陸斯回絕不會犯下第二次錯誤!
他是陸斯回。輕鶴站定,林漫才緩了口氣,我給他發了微信,告知他十點會直播,他一定會回來。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完成金薇姐交給我們的任務。時間在溜走,可只要方向正確,進入特定場景時,林漫比誰都清醒。
他是陸斯回。林漫的話拉回了輕鶴焦慮的神思,他又低聲重復了一遍,他是陸斯回。
輕鶴哥,漫姐!陪白橙上廁所回來的夏顏叫了他倆一聲,讓白橙落座后,走上前來,這是斯回哥走之前交給我的。
葉輕鶴接過夏顏手中的手機,里面有什么?
白母當年留了個心眼兒,把盛世堯跟自己的對話偷偷錄了下來。斯回哥讓咱們趕快配字幕,他走之前,讓我告你倆不用擔心,辦完事就會回來。
聽到此言,輕鶴跟林漫咚咚咚跳著的心臟,才真正減緩了節奏,心中不知念了幾句謝天謝地。
陸斯回避開記者,出了電視臺與找來的林白露短暫碰面后,去了一家賣針孔攝像頭的店,買了一個含有攝像頭的眼鏡。爾后,又租了一輛出租車。
根據二臺昨晚為金文海父子宣傳的報道,他們二人今天下午三點半,會出席保護城市生態平衡的環保會議。
快五點時會議結束,金氏父子在身邊人的擁簇與送別下,上了不同的兩輛車,一黑一白。陸斯回戴上了眼鏡,對身旁的出租車師傅道,跟上那輛白車。
好嘞。司機師傅見陸斯回這人長得威嚴周正,以為他是警察,相當配合。
岔路口黑白兩車分開,金乾所在的白車開往別墅區,陸斯回等在小區遠處,沒一會兒,金乾就換了一身打扮,開著敞篷超跑而出。
繼續跟上。陸斯回緊盯著前方跑車。嘖。司機師傅砸了下嘴,這官家還真是賺不少錢啊,我這車都不敢往跟前湊。
天漸漸暗了下來,駛入東區繁華地段,金乾下車將車鑰匙扔給酒吧前泊車的停車員,進入了酒吧。
你不跟著進?司機頭朝酒吧一昂,指定沒什么好事兒。
這種酒吧都是會員制,進不去。陸斯回的手肘搭在車窗處,將酒吧名字記下,耐心等著。
晚上快九點,金乾才從酒吧出來,準備去下一輪兒,腳步明顯是醉酒的樣子,眼鏡里的攝像頭拍下了其酒駕,陸斯回道,繼續跟著。
這人喝了酒還開車,不知道酒駕出事兒就判刑啊?
追著他的車開,讓他意識到我們在跟他的車。
是要主動出擊?司機師傅倒也聽話,金乾的車稍往左偏一些,他就跟著往左偏,怎么看怎么都像甩不開的尾巴。
開著開著,金乾顯然就注意到了,左右大擺了兩下車身試探,出租車配合得纏著他,于是金乾愈發開向偏僻的道路。
現在加速,去別一下他的車。陸斯回手握向安全帶插孔處,準備下車的架勢。
別他的車?司機師傅這時慫了,嗑一下索賠百萬,大哥,您當他也跟我一樣開的是破出租呢?
他往沒人的地方開就是要停。陸斯回語調快速催促著,你別下他的車,他一停我下車,你速轉方向盤開走就成!
再跟著金乾開,都快開到那鬼都不去的廢工廠了,司機心一橫,從右超了他的車,猛別了一下。
果然,本就專門釣著他們的跑車和出租車同時剎車,金乾拖著一根高爾夫球桿,從車上跨下。
你快轉頭走!陸斯回解開安全帶,速速下車。
就在金乾揮起的球桿要砸向車的擋風玻璃時,司機急踩油門,打了方向盤掉頭就跑。
還帶著酒意的金乾,被蕩了一臉灰,揮下的球桿落空,被閃了身的他,抬眸望見了陸斯回。
不怕死嗎?從發現被跟車開始,金乾就充分地感受到對方帶來的,赤裸裸的挑釁。
他說著拖動著球桿走了過來,球桿與地面劃出了刺耳的金屬聲。他并未喝醉,瞇著眼睛觀察著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人,覺得有些眼熟。
敢跟我的車?走近一定距離,他抬起了球桿,重戳向陸斯回的肩膀處,還敢別我的車?
他用球桿向后搗推著陸斯回的肩膀,而陸斯回的身體卻一動不動,隔著鏡片的眼睛露出了像在看一灘嘔吐物的惡心眼神,金乾被猛地激怒,將手中的球桿重砸向陸斯回的肩膀。
陸斯回的骨頭發出悶響,他下顎青筋爆起,上下牙齒互抵,直起了被打壓的身體。
他扶正眼鏡,沖他輕蔑地道,沒吃飯嗎?
金乾不明他的動機,手中的球桿卻依舊下揮,打在陸斯回肩上的細長棍身上下震動,聽到他繼續道,就這點力氣嗎?
還是你這種孬種,面對女人時,才敢使出全身的力氣?
陸斯回一次次直起身來,靠虐待女人來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嗎?
沒有力氣也沒有腦子嗎?
你就是個任何人都不會看一眼的垃圾,不是嗎?陸斯回錄著他一次次揮桿的動作。
金乾被陸斯回一句句輕飄飄卻滿含鄙夷的話語,激化出了他慘無人道的一面,在他再次重搗下球桿后,球桿斷折,他沖上前揪起陸斯回的領口。
然而他怒視向陸斯回如猛虎一般的眼睛時,身體卻自發地泄了力,剎那間,他聯系起了陸斯回是誰。
怕了?陸斯回直視著他眼神里短暫地躲閃,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找上你嗎?
以為自己瞞天過海了吧?陸斯回抬手一揮,就甩開了他失力的手。
金乾的酒意完全消去,他心中那少之又少的懼意也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譏諷地笑道,你就是摔下樓那女的他哥啊。
別誤會,我也是看新聞知道的。
什么瞞天過海。金乾撣了撣身上的灰,我怎么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陸斯回早就料到他絕不是那種被激怒,就會不過腦子說錯話留下話柄的人,并且他的心里幾乎沒有任何畏懼的心理。
你把陸光萊推下樓的時候,在想什么?陸斯回要做到比他更無情。
話可不能亂講。金乾挑眉,小心,我告你誹謗。但金乾看著陸斯回壓制著憤怒的樣子,心中快感倍增,不過你說你妹被推下樓啊。
她不是失足墜樓嗎?這不是她的命嗎?金乾猜忌著,倏地伸手將陸斯回口袋里的手機掏了出來,確定沒有錄音,又繼而擰笑道,你說,她從三樓掉了下去,怎么就沒有摔死呢?
陸斯回胸腔內的氣流無法流通。金乾這般囂張跋扈、人性泯滅的模樣已經錄到手,他一定不能讓怒火灼燒了他的心智。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駛來的車燈驟然晃眼,剛才開走的那司機師傅折返了回來,那師傅開走后越想越不對勁兒,怎么著他們也是倆人,就看陸斯回那身板兒,還用怕那龜孫子嗎?
就這也不敢開得離那跑車太近,遠遠從車窗探出頭,沖陸斯回喊,上車!
差半小時十點,陸斯回背身向出租車走時,被金乾一手扯住胳膊,還沒等他張口說話,陸斯回反身便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胸腔中的惡氣累積著,陸斯回走向口吐鮮血倒地的金乾,從見到金乾起,以暴力復仇的想法就在一刻不停地冒出,但就算把金乾千刀萬剮也難解他心頭之恨,他停下了向前邁進的腳步。
還不快走!小心他訛你!司機師傅又沖著他吆喝一聲。
聞聲,陸斯回摘下了眼鏡,上車趕往電視臺。
斯回怎么還有回來?距離十點還有五分鐘,連鐘老都著了急,他再次核對了一遍所有的材料。
所有同事都在直播廳內,做著最后的準備。
他來了電話,在趕來的路上。金薇站在正對著輕鶴的機位后,打了個響指,給輕鶴的嘴唇添點妝,太蒼白了些,都別緊張。
能不緊張嗎?羅拉提手都快看了八百遍手表了,還有三分鐘,身家性命都賭在這條新聞上了。
發博預告十點開播,斯回要是沒趕到,這出戲怎么唱?
怕什么,要他出鏡時,他能趕到不就成了。金薇是個能耐得住性子的,調度著燈光。
道理我懂,不是心慌嗎?羅拉試放著動畫。
倒計時一分鐘,林漫攥著手機盯視著直播廳的門口。
倒計時半分鐘,葉輕鶴低聲演練了一遍提詞器上的話語,確保吐字清晰。
倒計時十秒,所有人各就各位,金薇抬手做出手勢,十、九、八。
包括白母與白橙在內,整個直播廳內的人,都屏氣凝神,在心中倒數著這最后十秒鐘,十秒后,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五、四、三、二、一!
大廳內直播的紅燈亮起,眾人皆望向播放片頭的大屏幕。
這時,林漫的手忽然被人輕握了下又松開,她側身看到帶著風的陸斯回趕來。
他越過所有人,直奔操控臺插上了U盤,拿起了麥克風。
【NCTV-4】歡迎收看節目,我是主持人葉輕鶴。
這次節目的主要內容是葉輕鶴通過耳麥,聽到陸斯回對自己說,先播當年被鄭欲森剪輯過的。
斯回的聲音是奔跑后的急速喘息,除那個男生之外,他人對阿萊的公正評價。
插著的U盤里,是林白露下午交給陸斯回的視頻。
真是個體力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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