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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斯回,這一次,我一定會站出來,直面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她表明立場,在他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中轉身而走。
出了臺里,林白露緩慢地走在夜風中,偶爾路過的認出來她的人,會眼睛先一亮,然后轉頭興奮地對身邊的人小聲道,快看,這個女的好像那個被家暴的主播啊。
在衰微的高跟鞋聲中,林白露目光下落,數著腳下一塊一塊的步道磚。
失敗...她對自己低喃著,還真是失敗啊,婚姻、事業,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呢。
走著走著,方向感盡失,她像是快要被更迭的時間窒息淹沒,神思不定地摸索到手機撥出號碼,打給了周雁辭。
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周雁辭看到來電顯示后,瞥了眼酒吧包廂內兇暴的場景,按下了拒絕接聽鍵。
你給我滾起來!盛世堯怒喝著,手上的拐杖卻一棍一棍,不停地重搗在趴于地面的盛天豪。
包廂內光線昏紅,棍聲震蕩,吸食過毒品后的盛天豪眼神幻離,感受不到疼痛,只是下意識想要撐起上半身卻又被狠重的拐杖打趴在地。
身體里五臟六腑被震壓著,盛天豪胃部亂攪,將酒水翻嘔了上來,他剛從戒毒所出來,現在就又染上了毒癮。
拐杖呲裂,盛世堯怒目切齒地將其扔于地面,又抄起一旁的冰桶潑了上去,要他清醒。
冰塊嘩啦啦地砸向盛天豪的面部,又掉落于地發出碎音,盛天豪渾身滴水,癱坐在地上,粗聲喘息著,靠著背后的墻。
見盛世堯仍要動手,周雁辭遞給管家一個眼神,管家快速上前,堵在盛天豪前攔道,老爺,少爺現在意識還錯亂,您先消消氣,消消氣。
盛世堯印堂發黑,胸悶氣短,將其推開,手指著萎靡淫爛的盛天豪罵道,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個不成氣候的兒子!
盛天豪一把揩去臉上的冰水,將額前濕亂的頭發背于頭后,眼睛瞇著放肆地笑著,咧嘴道,后悔了?要不你再把我這不肖子塞回去?
嘭的一掌,盛天豪被扇側的臉撞于靠著的墻面,他耳鳴目眩,口鼻涌血,卻又猛地回頭,就這般仰面盯視著盛世堯嘶吼道,既然塞不回去,那你就像個父親的樣子啊!
塞不回去,為什么要該死的生下我來!塞不回去,就他媽的負起責任來啊!盛天豪目光里透露著極度的憎恨,口中的血將他的牙齒染紅,他在這咽不下去的血腥味中,持續嘶吼著,現在裝什么父親!
你送我去背黑鍋利用我時,怎么就他媽的不知道自己是我的父親!盛天豪枯瘦的手,攥緊了一塊未消融的冰,挑戰著他從未敢挑戰過的父權。
望著向來懦弱膽怯的盛天豪露出的吃人的眼神,盛世堯脊椎僵硬,氣沖頭頂,震懾地阻斷他的話語,你給我閉嘴!
掃視了一眼站在房間角落的周雁辭,盛世堯薄情地對他道,把人給我關起來,關到他對自己說的話后悔、關到他求饒為止!
在一旁的管家瞟了眼自己收到的消息,立刻湊上前對盛世堯耳語,老爺,陸斯回在查當年那個白橙。
盛世堯轉目一思,臉色陰沉著快步摔門而去。
白橙在哪兒?盛世堯問完,遽然咳嗽聲不斷。
現在還不得知,三年前無大礙后,就斷了音訊。管家亦步亦趨。
愚蠢!盛世堯掩口的方巾上留有血痕,趕在陸斯回找到她之前,把人帶到我面前,找不到她就把她母親找來!
是,是。
包廂內,周雁辭扔給盛天豪幾包紙,點了支煙坐在了沙發上。
盛天豪抽出幾張,胡亂止住了滲血的鼻腔后,虛弱地爬向茶幾處,伸手夠周雁辭放于其上的煙和打火機。
齒輪滋滋劃了兩下把煙點燃,他手中的殘血浸紅著煙身,手肘撐在桌面上把煙喂入了嘴中。
濕漉漉的袖子在光滑的茶幾上留下黏跡,他掐著煙的胳膊布滿著注毒的針孔,顫抖不已,在煙霧浮散間,他叫了句,哥。
周雁辭眉頭蹙起,開口道,不要叫我哥。
他每這么稱呼他一次,就提醒周雁辭一次,自己身陷囹圄,與這骯臟的一切有割不斷的聯系。
惡心對吧?盛天豪嗓子盡啞,一口一口不間斷地抽著手中的煙,鎮定著自己混亂不堪的思緒。
從出生以來,盛天豪就在神經質的母親,與從不看自己一眼的父親之間長大。
初起時,盛天豪是嫉妒周雁辭的,嫉妒父親的目光永遠只落于他身上,嫉妒他不像自己一般怯懦。可后來,當他偶然發現他的母親曾發瘋般地虐打周雁辭,父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時,他發現周雁辭不過同他一樣,是個可憐人罷了。
盛世堯對周雁辭的感情難以揣摩,無法定性,矛盾癲狂。
年少時,盛世堯時而會因周雁辭與其母親的種種相似,對他疼愛關心,但又在聯想到其生父時,對他百般折磨。如此,那唯一的一點兒疼愛與關心到變成了比折磨更可怕的殘虐。
對于盛天豪來說,周雁辭是這不見天日的家里,唯一的正常人,他也曾假設過,假設他們若是那尋常兄弟,又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盛天豪又點燃一支煙,仰躺于地,他望著吊頂的燈,徐徐吐出煙霧。被舉著的煙上,燃灰向眼睛掉落,他恍惚地道,下輩子讓你媽離那老頭子遠點兒...你就攤不上我們這一家爛人了...
煙灰灼目,盛天豪強忍著刺眼的淚,譏笑著道,不如,索性把那老頭子殺了,我們就都自由了。
自由?一直未說話的周雁辭,在聽到這兩個字時,感到尤為荒謬。
你我怎么配?他撳滅煙,站起身叫強子進來收拾殘局,驅車前往了蘇麥心理診所。
蘇麥望著從進來后就一言不發的周雁辭,她看了最近關于林白露的新聞,自然捕捉到他身上不同于以往的不安,便端來了棋盤,坐在他面前道,雁辭,陪我下盤棋吧。
周雁辭視線停留在了棋盤上兩秒,點頭道,好。
那今日不下圍棋了,下象棋。
都好。
棋盤平穩,周雁辭執黑棋,蘇麥執白棋,她遵循馬前象后的原則,以四馬開局,開始還能對抗幾步,隨著周雁辭注意力集中,十五步內便把她困死。
再來。蘇麥被激發出了好勝心,重置棋盤,這次她采用彼得羅夫防御開局,白子先行一步。
蘇麥死死盯著周雁辭落下的棋子,演繹換算著路線,可沒幾步,隨著周雁辭手中的棋子應聲而落,他淡淡地道,三步將死。
蘇麥仍不服輸,再次重置棋盤,以王翼棄兵開局冒險,再來。
然而在蘇麥只行了兩步后,周雁辭便轉動著手中的黑子,背靠皮椅,對蘇麥道,你輸了。
哪里輸了?蘇麥困惑。
開局就錯了。周雁辭指出她棋盤上的錯誤,輕動王翼兵,會導致王翼削弱。
蘇麥悶頭看了棋盤良久,才反應過來,三局三敗,不得不服輸,無奈地道,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了啊。
蘇麥笑著直起身,就在這時周雁辭卻叫了她一聲名字,蘇麥。
嗯?
假若從一開始就錯了,該怎么回頭?周雁辭望著自己的眼睛里,有著掙扎與虔誠,像一只絕望的困獸。
這是與周雁辭相識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開口向自己提問,蘇麥捏著棋子的手緊張了起來。
假若別無選擇,又該怎么選擇?周雁辭進而問出口的聲音,寂寥到讓人寒顫。
蘇麥嘴唇微動,張口卻又不知該發出哪個字音。在短短幾分鐘內,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反復琢磨,終于出聲道,雁辭,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夜深無光,周雁辭望了眼窗外如墨的夜空,皮椅發出的咯吱響聲打破了沉寂的診所,他回眸又掩去他瞳孔里沒有邊際的悔與恨。
林白露曾對他說如果我愛你,我會去找你,而她真正要找他時,他卻在親手割斷著這連結,隔斷她的白與自己觸法的黑,由此規避會對她造成傷害的一切可能性。
周雁辭閉上了眼睛,在一呼一吸間,聽見了自己微弱的聲音。
我想變得...干凈。
這文吧有個特點,就是它有個滯后性,很多人物當時為什么會那么說話,會有那種感受,在后面才會寫到。比如林漫面試完斯回的感受,雁辭初與白露喝白露茶時,在申辯著什么等等等等。
留言我都有看到,真的感恩。
記得投珠或留言,感激不盡,下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