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第三三章
縫隙之間</h1>
兩家電視臺臺長在看到這則新聞后,氣得頭冒青煙,直問候這幫人祖宗。
有沒有腦子,有沒有腦子?四臺臺長奮拍著桌子,手指著金薇和羅拉連珠炮似的罵,陸斯回什么身份你讓他上電視?
落子無悔,金薇和羅拉各自雙手反握,低眸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權當聽不見。
殺人未遂這件事兒爆出來,我看你們怎么給我接著唱這場戲!臺長腦門兒都憋得黑紅。
我看您是怕自己兒子找槍手這事兒爆出來還差不多。金薇心里面兒暗自接著話,但表面上還是一臉虛心接受批評樣子,緊著他罵。
東家起火,西家冒煙,二臺這邊更是被攪得烏七八糟,打到【獨家新聞】的電話一刻都不消停,辦公室內二臺臺長盯著重播的新聞。
陸斯回還真是不厚道,怎么說也是從咱們臺出來的,打起老東家來這是一點兒交情都不看啊。市場部趙濤昨兒看到新聞時,血壓都飆老高。
在這個項目上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趙濤焦急地原地轉圈子,還有那夫妻倆,且不論鄭欲森,就說林白露,跑到對家臺上打自家臉,虧她能想得出來!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木已成舟,關鍵是接下來怎么走?數據部部長看向臺長。
舍車保帥。臺長面頰陰沉,目露狠光。
您的意思是......?
不出五分鐘,速說上女主播出軌富商、林白露私生活混亂等話題迅速攀升,林白露與周雁辭擁抱的照片也被爆了出來,只是周雁辭的面部被打了嚴嚴實實的馬賽克。
倒打一耙啊,老婆給自己戴了綠帽子,這誰能忍,打都算輕的!
就說沒那么簡單,女主播這行當能干凈得了嗎,不知道爬了多少床,人老公才忍無可忍了吧?
那主播看起來就不像個檢點的,紅杏出墻這事兒不新鮮。
呦,樓上都會看面相了?點開你主頁,我看你那面相就是個爛嚼舌根的。
......
鄭欲森辦公室內氣壓低到了讓人呼吸困難,Marry被這樣的氣氛嚇得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誰讓你把照片放出去的?鄭欲森聲音冰寒。
Marry嘴縫緊抿,眼神飄忽不定。
我再問你一次,誰允許你放出去的照片?說話間,鄭欲森將手機重摔向桌面。
硬邦邦的夾雜著盛怒的震響讓Marry肩膀向上一跳,她抖著嗓子道,是臺長...臺長來問我情況。
實際上昨天是Marry主動拿著照片去向臺長匯報的,鄭欲森在幕后還有那鉆石般的靠山,而林白露在公眾視野內又做了類似于背叛的事,棄誰保誰是再明顯不過的局勢。
但Marry那點花招當然騙不過鄭欲森,他招了招手讓她走近。
Marry先是往后縮了縮,才硬著頭皮往前挪步,聽到鄭欲森用著下最后通牒般的語氣,兇惡地警告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動她一分一毫,誰敢打傷害她的主意,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無論男女。
看著他收回前傾的上半身,Marry口腔干澀到發苦,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鄭欲森到底是真的愛林白露,還是只是想瘋狂地控制林白露,恐怕這點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吧。
把這些通稿放出去,該讓那些水軍營銷號發揮發揮作用了。鄭欲森扔出一沓關于陸斯回的資料。
Marry撿起瀏覽了半頁,就報以疑慮的目光投向鄭欲森,要把焦點轉移到陸斯回身上她明白,可她不懂這滿篇稱贊陸斯回的言論是為何。
要毀人,先造神。鄭欲森瞳孔慢慢聚焦,嘴角勾勒出一絲陰狠的獰笑。
掃視著網上那些關于林白露的侮辱性評論,林漫捏著鼠標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恨不得沖進屏幕里把這些人一個個找出來。
她從話題中退了出來,來到搜索框處,頓了一頓,打下2016年7月6日,女高中生墜樓案這個詞條,頁面上提示抱歉,未找到相關結果。林漫皺著眉,撕咬了下嘴皮,嘴唇被撕開一道小裂縫,血腥味滲了出來。
刪去詞條,又打下陸斯回三個字搜索,仍舊一片空白,她往后靠向椅子背,側身張望了眼在輕鶴辦公室的倆人,視線又落回電腦屏幕,一只手搭在桌上,慣性地點了下刷新。
忽然間,屏幕上出現了一條相關信息,林漫眨了下眼睛愣了半秒,又點擊了一下刷新,三條、四條、十條接二連三出現在頁面上。
她立刻坐直,身體前拖椅輪,盯向屏幕,鼠標輪快速下滾,數不盡的消息如蟑螂繁殖般躍然于眼前,爬滿了整個頁面。
#國名記者陸斯回
#神顏記者采訪報道
#記者質問大快人心
#誰是陸斯回?
......
短短幾秒之間,一個查無此人的人竟登上了熱搜榜的首位,林漫嘴唇上的裂縫被撕扯得更大了些。
輕鶴辦公室內,斯回和輕鶴剛剛在分析董啟山先生的設計圖前后為何有了這么大的差別。
你快看熱搜。輕鶴滑了下速說頁面。
連手機都沒拿出來,陸斯回只略掃了眼輕鶴的手機,就明事態,嘲諷般地輕笑一聲,這是要把我拉上神壇再獻祭啊。
你還笑得出來,這比直接爆你殺人未遂狠毒萬倍。輕鶴彎著腰拍了下沙發背,皮質的表面深陷,鄭欲森果然心狠手辣,深曉觀眾最愛看的戲碼莫過于,梟雄摔馬,英雄跌下神壇,此番作為,無異于是要將你開膛破肚。
怕什么。陸斯回翻扣著手中的打火機蓋,坦然不懼,事確實是我做的,該來的遲早會來。
你說怕什么?輕鶴不想他再經歷一次三年前的境況,人言可畏。
堵不住的悠悠之口,就隨他去吧。越是險峻,陸斯回越是淡然,他已然算到了這一步,以我為餌,牽出當年的盤根錯節,不是很好嗎?
你不怕。事態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輕鶴只能長嘆一口氣,無奈地問,那林漫呢?
在整個事件中,論陸斯回千算萬算,也不可能會算到林漫的出現,手中打火機叮地扣下,一度沉默后,陸斯回用著極為克制,卻又極為炙熱的眼神望向窗外的林漫。
金薇走進辦公樓層,敲了下輕鶴辦公室門,又轉身對林漫道,林白露要開新聞發布會,林漫你跟斯回去采后續情況。
考慮到林漫跟林白露的關系,又不能再讓陸斯回出頭,金薇道,由林漫來采訪。
夏顏你接著跟輕鶴去蹲那個案子。金薇敲著手里的筆繼續安排,她壓力一大就變工作狂模式,二組三組把近十年來南城所有家暴事件都給我整理出來,下午四點前,我的辦公桌上必須看到你們的進度。
各自領了任務便動身,林漫沒看陸斯回往電梯口走,卻被他一把拉進樓梯間。
我們談談。陸斯回關上了樓道的門。
從早上開始,林漫就各種躲著不跟他碰面,現在更是低著頭不看他,要去采訪。
時間還夠。陸斯回手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有想說的就要說出來。
林漫凝視著他,再次感到恍惚,因為陸斯回跟她說話時總是這樣的溫和,她沒法將眼前的他和昨天的那個人聯系起來,你早就知道我姑姑的事了對不對?
嗯。陸斯回點頭承認。
但你卻沒有告訴我。林漫往后退了一步,她很難不朝壞的方向想,是怕告訴我之后,毀了你做這條爆點新聞的機會嗎?
如果告訴你,你會怎么做?陸斯回看著她疏遠的動作,胸膛發緊。
顯然林漫不是不懂得換位思考的人,可事遷家人,她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其實我明白,最終的決定是你和我姑姑兩個人共同做的,我不能怪罪于你。
就算告訴我,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對策,結果也不會有什么改變。樓道陰冷,林漫抱緊了自己的胳膊,可是斯回...
我現在愈發不明白,家人到底能做些什么。林漫胸有些悶,選擇不告訴對方,是出于保護的目的,可保護來保護去,究竟保護了誰呢?究竟為什么會選擇這樣做呢?
因為我們每一個人的視角,都是狹隘的。陸斯回淡淡地道。
略微思索了下,看了下時間已經有些緊,林漫先行一步下著樓梯,總之,我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
我等你。陸斯回尊重她的意愿,走于她身后,又添了句,也等你回家。
伴隨著腳步聲,林漫呼吸稍稍微停又恢復,隨后趕去了林白露的新聞發布會。
麥克風擺好,林白露坐于發布臺正中間,看著臺下皆是熟人的記者,即使她外表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十足的戰斗力,但內心卻涌著濃濃的厭倦。
發布會一開始,六臺石磊立即提問,請問在您和鄭欲森的這段婚姻中,您有出軌嗎?
林白露未作答,示意繼續提問。
請問照片上和您相擁的這個人是誰呢?你們認識了多久?
林白露仍未作答。
請問在您的私生活中,跟照片上的人有發生過實質性關系嗎?這些照片是否側面驗證了您的私生活混亂呢?
林白露手指敲桌兩下,像過牌似的進入下個提問。
請問您為什么一直在回避問題?一位男記者不耐煩地道。
麥克風發出輕蔑的笑聲,林白露微微挑眉,開口道,你的問題配我回答嗎?這就是你們的能耐嗎?
難道不配嗎?男記者儼然一副正義的模樣,這對還原事情真相非常重要!
是嗎?林白露語調上揚,眼神鋒利地望向他,你期待從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答案是什么,你們真的在乎嗎?林白露靠近發布臺,手捏麥克風彎著的腰身,家庭暴力你們只字不提,卻渴望我像個貞潔烈婦一般講述自己的情感生活。
然后發布于網上供人評頭論足,以受害者有罪論讓施暴者徹底摘干凈,同時對我進行蕩婦羞辱,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林白露的聲音扁平且具有壓迫性,她毫不畏懼,你們對施暴者不聞不問,卻要求受害者一再驗傷,這不就是你們手里唯一的伎倆嗎?
記者面面相覷,面露尷尬,這時林漫提問道,你會起訴鄭欲森的暴力行為,并提出離婚訴訟嗎?
林漫與林白露彼此相望著的目光,堅決而又充斥著溫情。
我會。林白露掩去一瞬間的鼻酸。
對于你曾錯誤報道的南楓路家暴案,你有什么想說的話嗎?林漫壓制著她波動的聲線。
對于我的誤報,我會向受害者表達歉意并賠償,也會發表公開道歉聲明。直面錯誤,讓林白露覺得一身輕松。
我反對家庭暴力,不應該因施暴者的性別而改變,接下來的日子,我將深刻檢討自己。
之后的問題回歸了正軌,發布會持續了半小時結束,林白露去見律師,陸斯回跟林漫回了臺里剪輯整合材料。
下班時,林漫想起了惠民小區外那家超市老板說的那句等那些警察記者調查幾天覺著沒趣兒不報了,咱們這看新聞的就以為事兒解決了,其實這出事兒的人日子不還就那么過唄。
南楓路家暴案已被源源不斷的新聞覆蓋而去,劉美因將張朝致殘被拘留立案調查,那陳玉艷母女呢?
想到這里,林漫驅車去了陳玉艷的日化店,下車后就看到門店外貼著轉讓和清倉兩張大字報。
她手中拿著一些糕點,走了進去看到陳真蹲在地上,將同價位的沐浴露或洗發水等整理在一個圓臉盆兒里,擦著上面的灰等著低價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