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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舟跟母親,大概率隨母姓。
工作人員以一種打量的目光看著她:“這么多墓主,我可記不住喲,小姑娘你不是來祭拜親人的嗎?連墓碑在哪兒都不記得啦?”
詢問無果,蘇念檸直接將行李箱放在一棵樹下,從停車地挨得最近的一個階梯為起始點,第一排開始一個一個排除。
墓園有專門的停車場,但硯舟選停的這塊地方不是停車位,只是一條墓地的主道,他選擇停在這里,一定是就近原則。
二十分鐘后,看墓碑字看得眼睛發脹的她往上眺望,舒緩眼球,目光突然鎖定在幾個階梯上一束仍舊鮮艷的白菊花,她快步跑上前,菊花之前正是一個沈氏女性墓碑,左下角立碑人,子沈硯舟,立碑時間五年前。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玩一個找尋寶藏的幾千碎片拼圖,熬過數個嘗試階段,終于拼出了關鍵信息的一角。
真的有沈硯舟這個人。
早晨暖烘烘的陽光落在蘇念檸的肩上,她感覺身上沒來由沉甸甸的。
她希望硯舟是真的,卻不希望他是沈硯舟。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態,蘇念檸在坐高鐵的一路上都在想,窗外一路上的風景從模糊到清晰,她猛然想通,她竟從這探秘游戲中剝離出來,不希望硯舟身上背負那么沉重的苦難。
*
回到鳴海的公寓,蘇念檸補了個覺,洗完澡,晚上接到趙宛的電話,約她出來,她應下。
硯舟在客廳研究圍棋,聞言擱下手間的白色棋子,起身,蘇念檸見狀,一邊換鞋邊說:“你不用來,有人來接我。”
硯舟一聲不吭坐下,修長的指尖不急不慢又捻起一顆棋子,一種漫不經心的認真,連她具體去哪里都不問。
蘇念檸走到玄關處,抽空轉頭看他。
這圍棋是蘇念檸前一年收到的生日禮物,上好和田玉做成的棋子,價格不菲,來自學校的圍棋社社長,送禮的同時托她辦件小事,她見不麻煩就應下了。事情辦成之后,這圍棋一直放在客廳某個角落吃灰,無意間被硯舟找出來,便借他消磨時間。
他不會下。此時他的手機里還在播放教授圍棋的網課,他一邊聽一邊擺弄,如果忽略手機還在教什么叫“打劫”的基礎知識,單看他雅正的坐姿,倒像個不出世的高手。
蘇念檸經常看不懂他。他的行為只在她命令的時候才會產生交集,其余時間他都只在他的方寸之地。他母親的墓地,是蘇念檸第一次窺見他的游移,但她回到鳴海再見他,他又跟往常沒有不同。
如果蘇念檸當晚就出現在墓地,現場直面他的異常,能不能戳破淡漠的面具?
許是感知到被注視過久,硯舟抬頭直視蘇念檸的目光:“需要我做什么嗎?”
“沒有。”蘇念檸移開目光,換好高跟鞋,開門出去。
酒吧的氣氛嘈雜且熱烈,繞過長廊來到空中天臺,視野豁然開朗,夜風將蘇念檸的裙擺吹得搖曳。
天臺的人不算多,都是有些面熟的朋友,趙宛包了場,她在人堆中朝蘇念檸招手,徑直走過來,特意探身往蘇念檸身后瞧。
“我還以為你會帶人來呢。”趙宛說。
這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蘇念檸將lv手袋隨意擱在一邊,挽了挽耳邊的發絲:“又不是掛件,走哪兒都帶著。”
“他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投資、入股、做項目之類的事情?”趙宛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問。
蘇念檸知道她還在琢磨硯舟意圖的事,她托著腮抿了一口雞尾酒:“沒有。”
“那有沒有說他家里的誰遇到困難,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
蘇念檸剛想說沒有,突然想到他母親,噤了聲。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蘇念檸打岔:“今天有什么節目?”
“最大的節目,就是聊聊八卦咯。”趙宛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整個人興奮起來,把最新聽到的八卦消息抖豆子一樣說給她聽,期間有朋友過來拉著一起玩桌游,蘇念檸參與其中,一時間忘了時間在流轉。
不記得第多少杯酒下肚,趙宛突然阻住了蘇念檸抬起酒杯的手:“你今晚怎么喝這么多?”
“開心。”蘇念檸偏頭笑,笑意發醉。
“我看你有事。”趙宛一猜就中。
蘇念檸挺想分享一下她的感受,張了張口發現她自己也沒理清。
她想說,她忽然希望一個人曾經不要過得太慘,趙宛肯定要問她為什么。
是啊,為什么。
她不過臨時興起,想解硯舟身上的謎,明明去江陵市之前,她都能玩得很投入,怎么突然之間就有了回避心理?
甚至今天沒讓他開車送來,也是暫時遠離他的一個手段。
沒聊這個話題,夜已深,趙宛找了代駕開車,先送蘇念檸回公寓。
蘇念檸用指紋開鎖,不知怎么回事,老是顯示開鎖不成功,甚至還報起了警。
她惱怒,想砸門,門從里面被打開,硯舟站在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