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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擊撤回。
硯舟卻來了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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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蘇念檸意外挑眉。
想說一句算了,只是玩笑,你睡覺吧,但又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會來。
大約五分鐘沒動靜,蘇念檸把玩著手機,猶豫是否再跟他確認一下,硯舟的新消息發過來。
[我開車過去。]
蘇念檸剛想問他怎么不買飛機高鐵票,又想起他身上沒身份證。
五百多公里,連夜開車過來。
她不是容易被感動的人,別說五百公里,就算是一兩千公里,只要她說,會有人披星戴月趕來討她歡心。但正是因為硯舟從來沒有討她歡心的傾向,她才更好奇他這種接到指令就執行的回應。
蘇念檸低落的情緒漸漸染上積極色彩,她轉過頭眺望窗外墨藍的夜色,給他回復:[我只等你到天亮之前。]
信息發出,那邊不再回應,但app上顯示車輛動了。
他動身了。
在卡座上坐了一會兒時間,有人來搭訕,蘇念檸三言兩句打發走,不久又有新的人過來。
蘇念檸背靠著沙發椅睨著對方,年輕男人,身高還行,穿著潮牌,踩著aj,兩只耳朵都打了兩個耳洞,戴著鉑金環,一看就是常混酒吧的玩咖。
她沒應男人的邀請,而是招了招手,召來服務員,點名要了三打深水炸彈,每一打十二杯,每一杯50ml,倒著烏蘇啤酒,酒杯上方的邊緣疊加10ml子彈杯50度烈性白酒,擺成列陣。
酒齊齊端上來的時候,陣仗唬人,二樓卡座的人都伸長脖子看過來。
蘇念檸的食指指尖輕輕往子彈杯的側面一彈,就像多諾米骨牌,小杯咚咚掉
落在大杯里,次第的聲音有一種規律的美感,她氣定神閑地敲了敲玻璃桌面,對潮男微笑:“把這全喝了,你就有資格坐我對面。”
深水炸彈從來都是一杯起算,落肚就上頭,誰上來就按打上,還弄了三大打!
潮男臉色瞬間綠了,他尷尬笑笑,試探其中可商量的余地:“美女,你這是要我命呢,愛玩給命文學?”
蘇念檸不說話,目光意興闌珊地偏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不容商量的側臉。
潮男轉身走了。
這下酒吧內所有蠢蠢欲動的心全蔫兒,誰都不想搭個訕把命搭在這,更何況人家還說了,喝完了三打,才有資格坐在對面,就算硬著頭皮喝完,能搞出這種動作的女人,有的是后招,長得再漂亮也沒用,惹不起。
蘇念檸終于落了個清凈。
這里是酒吧,得用這個場子能聽懂的語言溝通。
接下來的時間,是波瀾不驚地等。
蘇念檸打開定位app,將地圖放大,能直觀地看到車輛在道路上移動,在途徑過的地方拉出藍色的標記。
車在加油站停了一分鐘,她知道硯舟在加油,車避開城市主道插入小路,她猜他是在抄近道,車在高速路的服務站停住,她猜他可能是去上了廁所。
這種觀察,蘇念檸感覺像是點了個外賣之后,盯著外賣小哥的小電驢還有多少分鐘到達,可是硯舟手里沒有她等待的物品;也有點像在玩開車游戲,模擬車輛在規劃好的路途闖關,可她沒在通關終點給他設置勝利禮包。
這是一場沒有獎勵的奔波,原因也只是她在百無聊賴的時候發的一句話。
可蘇念檸的心莫名安靜下來,她很少有這樣的時刻,不覺無聊地盯著一個單一的車輛圖標,目光跟隨著它的移動而移動,仿佛她的靈魂也在那輛車上。
凌晨的光景,絢爛的城市霓虹只逗留下朦朧的邊角,不知疲憊的酒吧也昏昏欲睡,勁爆的舞曲不知何時換上了纏綿的情歌,在舞池中央的年輕男女放下他們激烈搖晃的雙手,抱在一起,慵懶地攢動。
凌晨六點,車輛到達酒吧停車場。
蘇念檸退出app,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心臟莫名地咚咚直跳,像是以前通宵之后身體抗議表現出來的紊亂,她用手捂了捂,目光落在今晚為她保駕護航的三排深水炸彈。
她招來服務員,把酒水撤下。
做完這些,也不過過去了一分鐘。
她呆坐幾秒,然后從包里掏出小鏡子,檢查熬了一宿的面容,趕緊用濕紙巾擦了把臉,撥了撥顱頂的頭發,使其蓬松,還想用氣墊遮一遮青色的眼圈,手指觸碰到氣墊盒子,又放下了,要是對方恰好到,看到她在化妝,像什么樣子。
她又沒有那么在意。
她又沒有非常期待。
再干點什么好?涂個指甲油?
她去翻包,企圖在包里找到壓根沒有印象放進來的指甲油。
手肘好像撞到了什么,她側抬頭,對上硯舟清清淡淡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