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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茶杯的謝無憂聞言神情僵住了一瞬。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前來的目的。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下,從袖口里摸出那張花箋,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慢慢的推到師父面前:“這個,是我在院子里撿到的,應該是被風吹過去的。”
西門吹雪瞥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把那淡綠色的花箋用一塊白玉山形鎮(zhèn)紙壓住。
謝無憂水汪汪的小狗眼期待的看著他,他卻平淡的說道:“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我要安靜一下。”
謝無憂內心有只狗子正在咬著手絹糾結流淚:“師父,這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寫這個的時候,心里想的是誰?”
西門吹雪撇過頭,沉默不語。
謝無憂:“……”
啊啊啊啊啊一定有問題一定有問題,師父的表現(xiàn),說明了一定有問題!
“師父……”謝無憂可憐巴巴淚汪汪的看著西門吹雪:“你不會拋棄我吧?”
西門吹雪哭笑不得的轉頭看著他:“你那腦子里整天在胡思亂想些什么?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的精修劍術,我看你最近又開始懈怠了。”
“師父……”謝無憂索性起身在西門吹雪膝前蹲下,把下巴放在師父的膝蓋上,眼巴巴的看著他:“你說嘛,你到底會不會拋棄我?”
西門吹雪垂下眼,注視著謝無憂仰起來的面容,充滿眷戀的眼神。
——這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根本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究竟在想著什么,對他有著什么樣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敬慕著他的師父。卻不知道,他的師父……
思及此,西門吹雪有些狼狽的猛然轉頭,低啞的開口道:“不會的,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說著,他闔上眼簾,遮住眼底的幾分痛苦掙扎。
感覺到師父的情緒低落下來,謝無憂起身,遲疑的看了看師父,最后還是慢慢的走出去了。
吵吵鬧鬧的狗子出去了,空留下一室的寂靜。
西門吹雪的心里也變得空落落的。
他本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冷清與寂寞,如果他沒有出現(xiàn)的話。
可是他就那么突然的闖進了自己的人生,自此之后,再也無法讓他放手了……
思及此,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猛然握緊,用力到青筋都暴了起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君可知否么……也許,還是不知的好,苦笑。
風卷著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著,呼嘯著,嘶吼著,遮蓋住大地上的一切。孤零零的萬梅山莊屹立在山間,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好像這片天地間只剩下了這里,只有這里的人,宛如風雪中的孤島。
“這雪怕是一個月還消停不了哦……”老管家看著風雪,砸吧著嘴搖了搖頭,回到屋子里,關上了門。
回到溫暖的房間里,在燒得旺旺的炭爐邊坐下。老管家舒展在鋪著整張虎皮的紅木大圈椅里,瞇起眼睛,拿起沉香烏木鑲銀的煙袋鍋子,砸吧砸吧,十分享受。
很很年輕的小廝蹲在一邊,拿著小錘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替他老人家捶著腿腳。有時候輕了有時候重了,甚至還打起瞌睡來,他老人家也不在意。
到了他這個年紀,能讓他在意的事情和人已經不多了,莊子里的大小主人可能就是唯二的兩個。
“行啦別捶啦,再讓你捶下去,我好好的也能讓你捶出毛病來。”柏叔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煙袋鍋子,清脆的聲音讓昏昏欲睡的小廝一下子清醒歸來,不好意思的笑笑。
“茶滾了,倒兩杯出來,你也趕趕瞌睡。”
小廝連忙從炭爐上那燒得烏黑的茶壺里倒出兩杯濃濃的熱茶來,一杯奉與老管家,一杯自己捧了。一邊暖手,一邊喝茶。
喝著喝著,他神神秘秘的跟老管家說道:“叔啊,你覺不覺得,今年這封莊的時節(jié),咱們家里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老管家都懶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要是你敢沒大沒小議論主人,別看外面風雪大,我可是要照舊攆你出去的。”
小廝縮了縮腦袋,賠笑道:“看您說的,小的哪兒敢呢?只是在莊子里待得怪好的,主人又待咱們下人寬仁,就怕有個什么……小的是萬萬不想離開這里到別的地方去的,哪兒有咱們萬梅山莊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