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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自己要殺他?自己為什么要殺他?
這孽徒竟然會這么想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越想越氣,越氣越忍不住想,西門吹雪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止不住的朝著馬下墜去。
還好狗徒弟眼疾手快,連忙一個翻身接住了落馬的師父。
兩匹馬兒也乖巧的不走了,停下來,兩個大腦袋四只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他們。
——能不能別鬧了?啥時候回去???這還在下雪呢冷不冷?。?
謝無憂接收不到四只馬眼睛里傳達的訊息,他只是看著懷里的師父。
積雪反射著淡淡的白光,環境依稀可見。
師父他,他好像又暈過去了?
唇邊血色侵染,臉色煞白,這樣的他安靜躺在自己的懷里,格外脆弱,跟他印象中那個強大的、無所不能的師父完全不一樣。
可他又確實是自己的師父。
狗徒弟到底還是掛念師父的安危,只是稍微恍神了一下,就抱著師父上了棗紅馬,雙腿一夾馬腹,催促馬兒趕緊回去。
莊子里的馬匹都訓練良好,棗紅馬載著他們師徒倆,另一匹白馬自動跟上,踢踢踏踏的冒著風雪朝著萬梅山莊跑去。
謝無憂一只手勒住韁繩,另一只手緊緊抱住師父。西門吹雪以斜坐的方式,整個人都被圈在他的懷里。
懷里的師父此時顯得格外的安靜而溫柔,只是蹙起的眉頭始終沒有放松下去。
雪花漫天飛揚著,寒風呼嘯。
謝無憂身上的大氅格外寬大,足夠他把大氅下擺扯過來,完全包裹住懷里的人。
清冷梅香也包裹著他。
感受著懷里的人實實在在的份量,謝無憂只覺得內心格外滿足。
師父的氣息有些紊亂,但內息還算平穩,應該只是內傷未痊愈的緣故,沒有大礙。
所以此時他才能分心胡思亂想。
墨狐皮的氅衣與雪白的錦緞糾纏在一起,迎著漫天風雪,好似永遠也不會分開一樣。
這樣一想,就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
可還是不夠,他內心的空洞還是沒有被完全填滿。
究竟是為什么呢……他似懂非懂,又不敢去懂。好像若是真的承認自己懂了,那么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萬梅山莊到了。
門口燈火通明,原來是柏叔帶著家丁們等在門口。看樣子要是他們師徒倆再不回來,柏叔就要帶著家丁們去找他們了。
“哎喲喂,莊、莊主這是怎么了?”柏叔連忙迎上來,震驚而擔憂的看向謝無憂懷里的人。
西門吹雪面對過那么多強大的敵人,從未倒下,想必被抱在懷里帶回家還是第一次,柏叔都驚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小少爺,莊主他……”老管家花白的胡須都顫抖了。
謝無憂連忙開口安慰柏叔,就怕他老人家嚇得也昏過去了:“沒事沒事,師父白天練功岔氣,我幫他理順了。他沒有時間療傷就追著我出來,可能是我說的一些話把他氣到了……”
狗徒弟越說聲音越小,這怎么聽著,自己如此的不是東西呢?
慚愧這才浮上來,他不禁愧對師父,也愧對深夜等到門口的老管家。
幸好看著他長大的柏叔完全了解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招呼著家丁們散開,他親自打著燈籠送師徒倆回去。
把師父抱到他的房間里,安放在床上,謝無憂就讓柏叔回去了。
老管家年紀大了,熬不得夜。
柏叔叮囑幾句之后,也就離開了。
房間里頓時只剩下他與仍在昏睡的師父。
謝無憂替師父脫下鞋襪,褪去外衣,解開發髻,再用被子嚴嚴實實的把他蓋住。
師父的臉色看起來好一些了。
也是,內傷未愈又頂著那么大的風雪來來回回的,鐵打的人也受不了的。
謝無憂越想心里越是難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愧疚,就坐在床邊把師父冰冷的雙腳抱在懷里,給他取暖。
暖著暖著,西門吹雪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一眼看到孽徒討好的抱著自己的雙腳看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小狗:“師父師父,你醒了?”
西門吹雪冷冷的看著他:“放開我,出去。”
聲音里好似凝凍著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