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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初雪落時。
再過幾個月,就是謝無憂十九歲生辰了。
這家伙已經妥妥的算是成年人了,這個世界里很多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子,連孩子都有了。可他還是成天吃吃睡睡又懶又幸福,唯一的辛苦就是練劍。不過當練劍成為了一種肌肉記憶的時候,就連辛苦這兩個字都不存在了。這家伙甚至可以一邊打瞌睡一邊出劍,也真是難以形容。
因為下雪的時候他不注意著了風寒,其實只有一點點感冒癥狀而已,他就恃寵生嬌的不愿意練劍了。看著謝無憂與柏叔一老一小兩雙淚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西門莊主無奈搖頭,準了謝無憂幾天假期。
這幾天謝無憂過得可爽了,每天愛睡多久就睡多久,裹著被子在房間里吃火鍋,美其名曰發汗,忒舒服了。
不過這樣的日子多過幾天也是無聊,他今日吃過午飯之后就披上厚實的狐皮大氅出了房門,到處溜達溜達。
突然想起幾天不見師父了,就想去看看師父。
前面說了,西門吹雪每天練武的時間都在三個時辰以上,包括了打坐吐息和練劍的時間。三個時辰,換算成小時就是六個小時。也就是說,白天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他都一個人待在后山。要么靜坐吐息,要么練習劍術。
所以白天要是看不到師父的身影,去后山找一定沒錯。
走出房門,就是一股冷氣迎面撲來,活像是被打了一掌似的,面部生痛。
“啊嘁——”謝無憂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繼續往前走。
漫天飛雪飄舞,少年公子撐著一把油紙傘,穿著墨狐皮的大氅,一步一步朝著種滿了紅梅樹的后山走去。
他覺得自己的師父靜坐喝茶的時候美得像是一幅畫,卻不知,自己在此時,也美得像是一幅畫一樣。
他如今將近十九歲,身高已經來到了一八七。可見將來再稍微長一長,到一米九沒有問題。身材頎長肩寬腰細腿也很長,說一句少年面如桃花,毫不為過。如今山莊里看著他長大的丫鬟姐姐都不敢跟他對視,一對視就難免紅了臉頰,心如鹿撞。
雖然看過謝無憂流鼻涕小屁孩時候的模樣,但他幾乎一年一個樣子,到了現在實在是美色逼人,難以抵抗。
謝無憂渾然不知道自己擾亂了多少人的心房,他哼著小調兒來到后山,看到白雪掩映中的一片紅梅,卻不見師父的影蹤。
不在外面練劍,那肯定是在茅棚里面打坐了。
后山有座看似簡陋其實內蘊格調的草屋,是師父平時靜坐的地方,他也很少進去。
謝無憂來到茅屋外面,看到木門虛掩著,知道師父就在里面。
因為他已經聞到了獨屬于師父的清寒梅香,與外面紅梅花的香味很不一樣。
沒有那么馥郁,若有似無一般,透著一股子清冷霜寒遺世獨立的味道。
——是他最愛的味道。
靠近了之后才會知道,原本看似冰冷的氣息,到底有多么溫暖。
第5章 吹雪與無憂(5)
謝無憂正在門外猶豫著該不該打擾師父,卻在此時,聽到屋子里傳來一聲隱忍痛苦的悶哼。
師父的聲音,是他從未聽到過的那種忍痛的聲音!
謝無憂一下子急了,不管不顧的闖了進去,然后下一秒,整個愣住了。
師父竟然臉色慘白的倒在了光潔的木地板上,身下的蒲團上,赫然可以看到一抹殷紅的血痕。而在師父唇邊,也有血色。
他雪色的衣擺在天長日久磨出細膩云紋的地板上散開,就像是一朵驟然凋謝的曇花,讓人心頭一緊。
師父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吐血?
謝無憂大驚之下愣了一瞬間,接著飛快的跑過去,又不敢隨意挪動師父,只好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腦袋抱在懷里,輕聲問道:“師父,師父,你怎么了,你還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西門吹雪閉著眼沒有回應他,雖然臉色煞白但呼吸還算平穩,讓謝無憂稍稍安心些許,但還是非常焦灼。
摸摸師父的脈搏,依然是沉穩有力,就是滑如走珠……啊啊啊啊這是喜脈嗎?怎么會是喜脈?!
難道師父剛才是有流產征兆?蒲團上的血跡也是……啊呸呸呸呸,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呢?認真一點,沉穩一點,再繼續給師父摸脈!
謝無憂努力沉著冷靜下來,繼續給師父摸脈。
他的醫術也是西門吹雪傳授的,但只學了個表皮,遠遠不如師父。
書到用時方恨少,此時他算是真切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