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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并不認為系統是突然間學會了察言觀色,知道自己不想說話。
因此這份清凈就顯得很可疑。
直到黑澤陣吃完自己的晚飯,系統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宣告這份短暫的清凈終結。
黑澤先生發現,自己也沒有很失望。
“遇見死而復生的親友……都會這樣嗎?”系統的聲音有些惆悵,聽起來并不是在提問,“感覺他們都接受得很快。”
上一次諸伏兄弟倆見面的時候,系統并沒能看到他們交流的具體細節,但這次它可以說圍觀了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交談的全過程。
和系統一開始想象的不太一樣,雖然相遇的場景充滿震撼和感動,但當這兩個人真正坐下來之后,氣氛卻近乎平和。
系統也不是不能理解,在“死而復生”的巨大沖擊之后,人的情感是會變得有些遲鈍的,可作為一個感情豐富的統,它還是覺得,這情感落差未免太大了。
不說抱頭痛哭了,怎么也該激動一點吧,為什么會在那里跟對數據一樣冷靜地講述雙方的經歷啊?
諸伏景光失憶也就算了,降谷零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啊。
像這樣聰慧和冷靜的人,就算是在面對死而復生的摯友時,也仍然能維持住自己的冷靜嗎?
明明知道這完全不干它的事,但系統卻真切地產生了一種失落的感覺。
“很快嗎?”黑澤先生啞然失笑,“你可是看見了的。”
一支解剖刀無聲地出現在他手中,醫生輕輕把刀拋起又接住:“剛才我要是拿刀的話,他就已經死了。”
仍然處在黑暗中的臥底,在見到不知真假,甚至本能認為是偽裝者的摯友的瞬間,失神到連陌生人的接近都未曾發覺。
這如果能算是“快”的話,降谷零的臥底生涯大概運氣很好。
系統怔了半晌,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黑澤先生沒再和系統多說,他把刀收回去,出門準備接著加班,在門口遇上同樣要去加班的沖矢昴。
“黑澤先生,”法醫助手對他打了個招呼,“你剛才有客人?”
她下午路過黑澤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見門關著,仿佛有人——但黑澤醫生下午是不可能在辦公室里的。
“過來送飯的,和過來送車的,”黑澤陣點頭,補充了一句,“我希望能再找一個實習生。”
本堂瑛海眼前一亮:“有希望嗎?”
“短期內不太可能,”黑澤醫生遺憾地表示,“不過以后有希望。”
以后本堂瑛海還不知是否在這里,她也遺憾地嘆了口氣。
“要是有機會,我也會試著找找的!”沖矢昴留下這句鼓舞人心的話語,又投入到無盡的加班中去了。
黑澤醫生也回解剖室去加班,而系統大概終于重啟完了,有點不確定地說:“他表現得這么冷靜……是不是也是因為,這里是個不能放開的環境?”
雖然在諸伏景光看來這里并沒有什么危險,但降谷零也不能完全聽信失憶親友的話,他的精神必定仍然是緊繃的。
而且這緊繃也不是沒有意義,至少路過的本堂瑛海就沒覺察到什么問題。
——這也從一個側面證明了,這個沒什么人的法醫工作樓,確實藏龍臥虎。
至于米花町,那就更是……波濤洶涌。
所以,不管降谷零的內心如何,波本都必須在第一時間搞清楚全部的前因后果,否則他根本沒有辦法面對摯友復生后的復雜局面。
那兩人離開之后,恐怕還有很多話要說。
“你想清楚就行,”黑澤醫生淡淡地說,“不是誰都和你一樣的。”
“我……”系統沒能找到反駁的詞匯,只輕輕地“哼”了一聲,“好吧,我感覺好多了。”
雖然它都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么,但確實好多了。
就是說,人不可能冷靜到這個地步的嘛!
心情一好,它的話就多起來了:“不過,他們兩個還真是……心電感應啊,明明這么長時間沒見,還有一個失憶了,交談起來卻一點障礙也沒有。”
幾句話就能互相理解,它要不是有上帝視角,估計都聽不明白。
“這和默契無關,只和智商有關,”黑澤醫生完全沒有系統的豐富情感,“我和他們交流也沒什么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