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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他如果只是一些人眼中的驗尸機器，當初就不會留下離奇復生的自己，既然如此，對于其后的一切，黑澤先生或許也早有預料。

比起牽扯進不相干的人，和他談論這些，似乎更順理成章一些。

“我確實有些興趣，”黑澤陣同意道，“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什么會……來找我商討這件事？”

因為系統的緣故，黑澤先生已經知道發生在對方身上的大多數真相，他不清楚的，只有對方選擇的原因。

無論是資料中的諸伏景光，還是他所認識的卡爾，都是心理穩固且獨立的類型，他絕對不是無法單獨做出決定的人，就算是失憶了，只要他不想讓其他人接觸這件事，總會有自己的解決辦法。

而且很明顯，當初他也沒有想過要把黑澤陣牽扯進自己找回記憶的計劃中，現在卻改變主意，那就決不是因為被其他人纏上了這么簡單。

一定是有什么別的原因，令他動搖了。

卡爾知道，黑澤先生情緒淡漠，很少會追究一個問題兩次，他會再次提問，可見自己這次多么反常。

想到此，他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意，輕輕嘆了口氣：“瞞不過您啊。”

“我原本是計劃，先在米花町生活一段時間，等穩定下來之后，再找機會暗地里尋找線索的，”卡爾垂下眸，和緩地說，“但是，前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人。”

醫生饒有興致地聽著，只見對面的男人眼神放空，似乎是陷入回憶：“那天，我去醫院復查……”

雖然自覺一切都好，但畢竟昏迷了三年，身體檢查依然必不可少，卡爾不打算和醫生作對，遵照醫囑，會定期去醫院復查。

再一次的例行檢查之后，他熟門熟路地從側門離開醫院大樓，就在此時，有個人從側面走來。

“從比門診大樓的更里面的方向？”黑澤陣插話道。

卡爾點頭：“他應該是要往外走，然后，恰好遇見了我。”

之所以說是“恰好”，是因為那個男人見到他的時候，神情中的驚詫之色并不像是偽裝。

“不只是震驚，那眼神之中，還有些更深層的東西，但我無法分辨，”男人以低沉的聲音敘述道，“可以確信的只有一件事，他一定認識‘我’。”

認識那個失憶之前的，中槍倒在路邊的男人。

“醫院里都能見到組織的人嗎？”系統也很震驚，“沒救了，們米花。”

黑澤先生沒有受到這個吐槽機器的影響，鎮定地問道：“你對那個人有印象嗎？”

“完全沒有，”卡爾苦笑著搖頭，“對我來說，就像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他說到這里，垂眸思忖片刻，又略帶猶豫地補充道：“非要說的話……其實我當時有種心悸的感覺，但有可能，這只是因為對方的氣質。”

畢竟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剛醒的時候見到黑澤醫生。

“氣質？”黑澤陣挑眉。

“那種，仿佛從黑暗中走出的，危險的氣質，像是手染過鮮血，”卡爾這樣回憶著，語氣卻平和舒緩，并不像是恐懼，“而且，連衣著也是純粹的黑色……”

黑澤先生唇邊泛起一抹微妙的笑：“黑色啊……”

“還有黑色的長發，”這一句倒是提醒了卡爾，他抬眸恍然道，“但是，他的眼睛是綠色的，就和……黑澤先生你很像。”

“那還挺少見的，”黑澤陣沒在意他的評價，平靜地說，“不是日本人？”

“或許是混血，”卡爾認真地回憶道，“他的日語沒有什么口音。”

黑澤先生輕輕揚眉，卡爾低聲道：“他只說了一句話，沒有喊我的名字，也沒有更多的情緒……”

在一瞬間的變色之后，男人的神情迅速地恢復成了冰冷的寂靜，他與驚訝的卡爾擦肩而過，只留下一句——

“你最好盡快離開東京，scotch。”

“scotch？”黑澤陣重復。

系統又在小聲地輸出亂碼，被他無視了。

“這不像是個名字，”卡爾苦笑道，“但我確實覺得，這個稱呼和我有關。”

醫生關注著他的表情，沉吟道：“這么說，你認為對方是好意了？”

“我……”卡爾顯得有些猶豫，“對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但從直覺來說，我確實覺得……照他說的做會更好。”

這就是為什么他改變了自己的計劃，決定在一切都不確定的現在，開始探尋自己的過去，而不論結果如何，他都會離開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