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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現(xiàn)在還能看見都是個奇跡。
時江用手擋住一邊眼睛,再放開后,眼前的一切依舊明晰如故。
然而就像是有只手在不斷攥緊她的心臟,讓她難受得抱緊了膝蓋,把下半張臉埋在蓋在身上的薄被上。她不清楚是過了幾分鐘,但不多時就又聽到了有人推門的聲音。
“我說過想一個人待著?!?
自己的話沒被當(dāng)作一回事,審神者的語氣不怎么好。去而復(fù)返的來人只是動作一頓,下一秒還是將托盤放在了桌上。
“他們說壓下的毒素清除干凈了,”山姥切道,“但現(xiàn)在還在靈力虧空期,所以——”
水落時江瞥了他一眼,拒絕得很干脆,“拿走,我沒胃口?!?
“所以得吃點東西才行?!?
山姥切不為所動地說完了那句話,他迎上審神者的視線,眼神里沒有一丁點要退讓的意思,“直到你動筷子為止,我都會一直待在這里?!?
“……”
“山姥切國廣,”審神者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你在威脅我?”
“你可以這么想?!?
他那固執(zhí)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只要你搞垮了身體不會覺得愧對誰。”
想隱藏的傷疤被狠狠戳中,水落時江一時忘了所有反駁的話。
“我吃你就出去是嗎?”她死死盯著他。
“嗯。”
“那好,”時江一把抓起托盤里的勺子,她冷下聲音,“現(xiàn)在出去?!?
山姥切沒再說話,他沉默著轉(zhuǎn)身,余光看見她真的胡亂拖過托盤后才向門口走去。他的手按上門把,正要擰下時,山姥切聽見金屬“當(dāng)啷”一聲落進(jìn)湯碗的聲音。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對不起,”審神者低聲說,“我不該向你發(fā)火的?!?
打刀垂下眼,看著自己握住門把的右手。
“不……是我不應(yīng)該說那樣的話?!彼f,“被討厭也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當(dāng)那個惡人,但無論如何也不希望你苛待自己——這一點,‘他’一定也是這么想的。”
“大家還在等主人?!?
山姥切側(cè)首道,“不過,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別勉強(qiáng)了?!?
身體在其次。
門再度合上,水落時江注視著清澈見底的湯底想。
最初醒來的昏沉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凈,清爽得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飯菜一嘗就知道出自燭臺切的手藝,可惜再美味的佳肴在這種時候吃起來也味同嚼蠟,但她還是一勺一勺地送入口中。
但他說得對,她想,諾亞救她回來可不會希望她這樣的。
勉強(qiáng)填了肚子,水落時江剛剛把筷子放到托盤邊上,就聽見房門口急促的敲門聲。
她沒有應(yīng)門,想了想徑直起身。打開門的剎那,一個身形就直直撞進(jìn)了審神者的懷里。
“亂!”
一期一振的臉快綠了。
“主人,”他擔(dān)憂道,“沒事吧?”
“不不,用不著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時江苦笑著撫了撫亂藤四郎柔順的長發(fā),她倒是真被對方的胳膊給箍得有點喘不上氣,只是這跟他一動一動的肩膀和隱約能隔著衣料感覺得到的濕意相比都算不得什么了,“大家還好嗎?”
五虎退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
“我們沒什么事,”龜甲貞宗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刀劍已經(jīng)全部回收了?!?
全部啊。
——龜甲貞宗,鳴狐,毛利藤四郎,大包平,小龍景光,大般若長光,獅子王,厚藤四郎,以及……三日月宗近和小烏丸。
她彎了彎眼,“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是,別的地方就不盡人意了?!毙跬璧?,“敵人是以這座城市大范圍進(jìn)行攻擊的?!?
水落時江意識到他話中的暗含之意。
“誰受傷了嗎?”
“有一部分學(xué)生在撤離的過程中吸進(jìn)了毒氣,”藥研接過他的話,“現(xiàn)在大將學(xué)校的校醫(yī)還在看護(hù),不過據(jù)說沒太大危險——有問題的是另一邊。”
“如果不是像……”
藥研隱去了后半句話,他道:“沙林毒氣對人體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所以,博物館那邊——”
“還活著的傷者是三十九人?!?
審神者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她當(dāng)時沒有細(xì)數(shù),但打眼一看,聚集在那大廳里的少說也有了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