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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的刀匠與無名的刀匠,真品與贗作,本科與仿刀。
淬火的那一刻,就是宣告一切已成定局的那一刻。
“就像是造物主圈死的范圍,這之后無論如何也突破不了這個局限。我呢,跟我以為能與之一戰的對手,幾次都輸得很徹底,事到如今也忍不住懷疑自己有的是不是次一等的才能,‘放棄’這兩個字,說出口比我想象中輕松很多。”
“現在……”
山姥切低聲說:“站在我面前的是主人。”
水落時江:“……”
哎?
“你……”她眨了下眼,“是在用我跟你說過的話安慰我嗎?”
還是不完全版本的。
被識破的山姥切強忍著赧然側過頭。
所以他才說讓長谷部過來,安慰人根本不是仿刀做得來的活計。
一聲“謝謝”聽得他一愣。
“光是說出來就感覺好受多了,能得到山姥切君的安慰真是意外之喜。”她笑道,“我想明白了,‘放棄’之類的話也不會再說了,我有自己想堅持的東西,也還想再試試。”
也許有一天,她能達到父親的高度。
“是啊,站在山姥切君面前的是我,優點也好缺點也好,我就是我。再沒有才能,為自己想拍的東西舉起相機總是可以的吧?”
“山姥切君也是一個道理,透過這個鏡頭,我看到的只是你。”
“對吧,”她問,“‘國廣的第一杰作’?”
水落時江怔住。
盡管極其微小,但確實能看到那弧度。
然后,她抓住了那個笑容。
*
蓋瑞·溫諾格蘭德說,攝影師會因為當下拍攝的個人情緒,誤認為那是一張好照片。
水落時江沒想著反駁這位鼻祖的理論,但她抱著相機在床上翻來滾去半天,實在挑不出這張照片的半點錯。
“啊啊啊啊我不管!”她嚷道,“管他什么冷靜不冷靜,我好久都沒有自己拍了張好照片的感覺了,我就要認為它是!”
“那您就認為它是好了。”
諾亞的聲音帶著笑意。
“事實上,我也這么想。”
“誒,真的嗎?!”
時江驀地舉高相機,“我把它傳到推特上了哦?”
她實在是很滿意這張照片。
選了光線最合適的地方,模特的五官出色得沒話說,剛剛好的時機——雖說瓶頸感還在,但她至少找回了久違的開心。可能有一天回過頭來看,終于技術有所進步的她能找到它的瑕疵,可現在她愿意為其雀躍。
進入網頁,上面默認的是她自己的推特。
“水落時江”的身份認證是個人攝影家,上一次的作品更新還是在一個月前,她退出登錄,輸入了“ekki”的賬號和密碼。
刷新過后,光禿禿的個人頁面霎時變得冷清許多。
上傳過照片,時江想了想,還是給披著“ekki”馬甲的第一條推特敲上了“攝影”和“人像”兩個tag。
發完推特,她盯著上面的“0閱讀”和“0粉絲”有點徒生寂寞。
以前的水落時江可是坐擁不少粉絲,更新一次影集不多時就會有一堆轉發點贊,哪用得著像這樣蹭tag。
不過,她可是有小號的人,根本沒在怕的。
她好歹也算個小小的公眾人物,公眾人物總需要隱私,開個不會被視奸的小號再正常不過。水落時江的小號平時就用來轉轉游戲跟acg的內容,除了兩個塞來的僵尸粉外再沒粉絲,這會兒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暗搓搓地切到小號,給這條推特點了個贊。
看著亮起來的符號,她心滿意足地關上了電腦。
水落家的作息一向規律,第二天一早七點半,時江準時被敲門叫起,打著哈欠洗漱完,換好衣服出去時向還等在門外的人笑笑,“謝了,和美。”
這么多年相處下來,女傭早習慣了這一家的作風,只笑道:“早餐準備好了。”
“爸爸呢?”
“尚彌先生已經在餐廳了。”
果不其然,等水落時江到了樓下,她就看見了森下尚彌正悠閑看報紙的身影。
用還在巴黎的水落優子當初的話來說,她自己該掙的都掙到了,在這方面就用不著要求配偶太多。她后來給時江找的繼父也印證了她的說法——森下尚彌只是她合作公司某個清閑部門的一名員工,但在各個方面都無可挑剔地是個好丈夫。
在性格上也合拍,就這一點,時江還是很高興媽媽能再找到幸福的。
“早安,小時江。”
余光瞄見她的森下尚彌也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讓和美多幫你倒了點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