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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嫵見這情景與民間傳說的一模一樣,嚇得躲在小晚背后直哭。
小媳婦哭得傷心:“我不要忘記凌霈,娘,我想見相公……”
孟婆見慣了這樣的場景,早已無半分憐憫之心,只不過今日有些奇怪,難道是兩個人要同時過橋?她轉身再要拿一碗湯,那兩人就走了上來。
小晚主動拿過一碗湯,遞給兒媳婦哄她喝下,阿嫵哭得傷心欲絕,可到了這里,想掙扎也沒得掙扎,不自覺地就會伸手把湯喝下去,她喝一口吐一口,忽然婆婆把碗搶過,推著她上橋去,說著:“遲了遲了,趕緊走。”
丟下的那大半碗孟婆湯,還在瓷碗里晃蕩,孟婆端著另一碗,看了看走上橋的兩個人,又看了眼站在邊上的閻王爺,冷冷地說:“沒喝完。”
閻王爺摸著胡子,一本正經地說:“那孩子瘦,大概喝不下了吧。”
孟婆一臉“您說什么胡話”的表情,但見閻王爺走上來,咕噥一句:“正好渴了。”竟是拿起那半碗湯,咕嘟咕嘟給喝下去了。
阿嫵喝了孟婆湯,便進入六道輪回,轉世投胎到了一家生了七八個女兒的家。狠心的娘直接把襁褓里的嬰兒給扔在路口舍棄,小晚嘆息著,抱起自家娃娃,坐到了樹下。
饑餓的嬰兒嗷嗷啼哭,只喝了半碗孟婆湯的孩子,帶著前世的記憶,小晚將袖子里的蟠桃拿出來,將蟠桃汁一滴一滴擠進孩子的嘴里,阿嫵漸漸平靜,漸漸在小晚的懷里長大,等她吃完一整只桃子,便長成了四五歲模樣的小娃娃。
小晚原本還擔心,兒媳婦投生好人家,她不好把孩子帶走,沒想到跟過來一看,她就被丟在路口了。一切像是冥冥中有注定,就連她從蟠桃園帶來大桃子,都有太上老君相助。
“我家阿嫵命中有貴人。”小晚笑悠悠,捧著漂亮娃娃的臉蛋親了一口。
阿嫵懵懵地看著小晚,她只有一半的記憶,另一半,要回天上去找了。
小晚帶著兒媳婦回天庭,南天門前的天將愣愣地看著娘兒倆,小阿嫵吃了仙桃得道成仙,天將就不能把她擋在南天門外。
但是小晚沒有帶阿嫵去龍宮,阿嫵不過是普通凡人成了仙子,龍后能不能認這個孫媳婦她沒把握。反正阿嫵還小,等將來凌朝風和霈兒都回來了,大家一起商量也不遲。
帶著阿嫵來到北極星宮,拜見了紫微大帝,將自己的兒媳婦托付給了似煙姐姐。
“阿嫵啊,你不要太用功修煉,不然將來比娘厲害了,娘怎么辦呀,是不是?”小晚摸摸兒媳婦的腦袋,“你高高興興玩兒就好了,霈兒很快就會回來陪你。”
小阿嫵依舊懵懵地看著婆婆,但是點頭答應:“阿嫵記住了。”
“姐姐,阿嫵就拜托你了。”小晚再托付似煙。
似煙則道:“你一定要等凌朝風想起你,才帶他回來?”
小晚點頭道:“只有那樣,他才能徹底了斷凡間的一切,我不著急,大不了一世一世地等。”
似煙沒再說什么,微笑道:“去吧,叫霈兒來這里找阿嫵。”
小晚嘿嘿笑道:“不用教,我家兒子找媳婦,可比他爹本事多了。”
此刻,凡間京城,凌朝風寸步不離地守在小晚的肉身邊上,小晚已經躺了七八天了,毫無蘇醒的跡象,大夫來瞧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自然之有凌朝風自己知道,小晚去哪兒了。
這會兒他拿著濕毛巾為小晚擦臉,房門被敲響,聽見是紫蘇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凌朝風想起小晚離開前的叮囑,放下毛巾出門來,將紫蘇擋在門前,和氣地說:“你怎么上來了,該小心樓梯絆著,一個人上來的?”
紫蘇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心里一沉:“你不想讓我去見小晚是嗎?”
正文 318 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對于紫蘇而言,進不進這道門,并沒有什么差別,只要她不觸碰小晚,她在哪里“探望”都是一樣的,但對于小晚,凌朝風答應過她,不會讓紫蘇進屋子。
該說的話,那天已經說清楚,很顯然紫蘇在緩過一陣勁后,終究意難平,凌朝風不怪她,可她不該因此傷害小晚。
店里的伙計已經向凌朝風坦白,是他看見小晚從大堂里消失,嚇得他好幾天睡不著,后來告訴了紫蘇,紫蘇便說,會想法子除妖。
話說回來,小晚若真是妖孽,那幾個江湖騙子,又能做什么?
事情已然如此,追究對錯也改變不了什么,凌朝風現在要考慮的,是要不要跟小晚走。
但大家相識一場,酒樓里的人,酒樓外的親戚朋友,自然包括紫蘇,他不能隨隨便便丟下不管。
“我送你下樓。”凌朝風道,“這次的事之后,只怕會有客人為難你,這一陣子你不必來彈琴,工錢自然照樣算給你。”
紫蘇渾身僵硬,看著聲音來的方向,她不懂得控制表情,所有的一切都露在臉上。
凌朝風卻平靜地說:“小心臺階。”
“我是不是再也等不到你找我來了?”紫蘇帶著哭腔,“小晚康復后,你會娶她對不對,她成了內掌柜,還能容得下我嗎?你對我說實話好嗎?”
凌朝風主動攙扶紫蘇的胳膊,他只是想攙扶紫蘇下樓,可是紫蘇卻順勢抱住了凌朝風的身體,哭著哀求他:“不要……是我錯了,我錯了,不要趕我走,我不會傷害小晚,我沒想傷害她,真的,我沒想傷害她。”
恰是此刻,小晚從天上歸來,本打算和凌朝風相聚一小會兒,再去白沙縣繼續安排兒子的事,結果撞上這一幕,小娘子飛身落在凌朝風的身邊,氣哼哼地瞪著自家相公。
凌朝風看不見小晚,可是紫蘇卻感受到了小晚的荷花香,她下意識地將凌朝風抱得更緊,哭著說:“我可以為妾,我可以做小,不要把我從你的身邊趕走,離了你,我活不下去……”
男人到底力氣大,輕易就醬紫蘇推開了,似乎是擔心在樓梯上推搡不安全,他索性將紫蘇扛在肩頭,一直送到了樓下。
“你們送紫蘇回去。”凌朝風無情地對店里的伙計說,“到街口雇一頂轎子,送她到家,交給她娘照顧。”
一個雙眼看不見的弱女子,如何糾纏得過男人的力氣,伙計們心里都是明白的,好說歹說,用轎子把紫蘇送走了。
凌朝風再回到樓上時,小晚終于醒了,坐靠在床頭,笑瞇瞇地看著他:“你這樣無情,不怕逼急了她?”
“你都看見了?”凌朝風略尷尬,“你幾時回來的?”
“就剛才。”小晚說,“我回來的不是時候吧。”
“何必說這樣的話?”凌朝風蹙眉,轉而關心小晚,“事情都辦完了?順利嗎?”
小晚卻是張開手,軟綿綿地問:“那你樂意抱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