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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毫不客氣地問:“大哥,那我御前獻藝的時候,你能在一邊幫我嗎?”
囚牛愣住,凌朝風干咳一聲,在妻子額頭上輕輕一敲:“得寸進尺。”
“大伯!”霈兒從后院跑來,立刻撲進囚牛懷中。
領著霏兒和霽兒來的張嬸,自然不認得什么龍長子,只當是凌朝風在外結交的江湖朋友,熱情地說:“留下吃了飯再走吧。”
凌朝風笑道:“大哥若不忙,多留一會兒,指點指點小晚。”
囚牛原本只是來送琴,卻被客棧里的人熱情款待,第一次嘗試了人間煙火。
言笑間,告訴小晚,最近天庭上常有神仙私自下凡,越來越多的神仙夾帶凡間美食進入南天門,李天王那次親自帶人看守,結果抓到的小仙,卻是說玉帝讓他們去凡間找的。
玩笑也好,真的也罷,上界的事,都和凌朝風小晚不相干,霈兒將來還會回去,可他們,早已決心踏踏實實做一輩子凡人。
凌朝風本以為兄長來,是要勸他入山修行,結果囚牛只字不提,臨走時還和小晚使眼色,叫得小娘子十分高興。
“你是不是要大哥幫你了?”凌朝風一下就看穿妻子的心思,“這下不用再好好學了是吧。”
小晚得意地說:“我又沒求你,你生氣什么?再說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學了,萬一大哥那天沒空來幫我呢?人啊,還是自己最可靠。”
張嬸來回收著碗筷,為他們在說什么,小晚隨便敷衍了過去,張嬸見外頭這個時辰了天還亮堂,笑道:“日頭越來越長了,皇后娘娘,也快生了,你們準備準備,上京去吧。”
小晚這才正經了幾分,口中默默念:“希望娘娘這一次,能得償所愿。”
京城里,日落黃昏時,皇帝忙完朝務趕回涵元殿,太醫正在為皇后把脈。
這幾日,幾位太醫意見相左,已經琢磨了好幾天,有人說皇后懷的是雙胞胎,又有人說只是胎兒偏大,攪得項潤十分不安。
“到底怎么樣了?”項潤壓著脾氣和焦慮,問道,“娘娘的身體如何?”
太醫們總算給出了確切的答復,向皇帝稟告道:“恭喜皇上,娘娘懷了雙生子。”
皇帝眉頭不展,緊張地問:“朕聽說,孕婦產雙生之子,十分危險?”
太醫們不敢隱瞞,將各種可能發生的危險告知皇帝,項潤面色越來越沉,問道:“娘娘知道嗎?”
正文 297 帝王情深
太醫正欲回答,只見皇后的宮女緩緩走出內殿,躬身道:“皇上,娘娘請您進殿。”
項潤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輕松愉悅,撂下一眾太醫,闊步進門來。
大腹便便的似煙正靠在窗下的貴妃榻上,這些日子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即便她每日強打精神,皇帝也看得出她的辛苦,又是心疼又是無奈,還不能表露出來。
“太醫說是雙生子。”項潤進門便道,“怎么會是雙生子。”
似煙問:“皇上不高興?”
皇帝不愿再隱瞞,露出焦慮神情:“朕聽說,產雙生子十分危險,或是傷了孕婦,或是損了后出生的孩子,對你而言,都是痛苦,對朕亦如是。”
似煙輕輕拉著皇帝的手,便是道:“皇上是英明之君,有些話,我們夫妻之間,可否坦誠相待?”
“煙兒?”皇帝心中不安。
“皇上。”似煙的手指用了力道,緊緊纏著丈夫的手,“分娩時,我若有不測,皇上將來再立后宮時,倘若我產下的仍是公主也罷,若是小皇子,請將他送到我哥哥身邊去。讓他成為哥哥的養子,不要讓他在皇室長大,不要讓他有機會繼承皇位。”
“你在胡說什么?”皇帝又惱又急。
“皇上,答應我。”似煙道,“我不愿他成為新皇后的眼中釘,權當我小人之心,請皇上體諒我做娘的心情。”
項潤道:“那你可曾,體諒我的心?煙兒,你若離去,我此生不再立后。母后從小教導我,要娶心愛的女子為妻,這一生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你要我去娶哪一個?
似煙含淚道:“皇上,不要說賭氣的話。”
項潤道:“不是賭氣的話,你若不想握痛苦,就不要離開我。煙兒,別怕,穆小晚不是也生了雙胞胎,她那樣嬌小孱弱,從前還受過那么多苦的身體,不是也平平安安了?天下那么多雙生子的母親,都挺過來了,你也一定行的。”
似煙點頭:“皇上,我會拼盡全力。”
皇帝捧著妻子的手,輕輕吻過她的手指,他已經在心中篤定,若有萬一,寧愿不要孩子,也要保住妻子。
“煙兒。”皇帝說,“待你分娩后,養好身體,就把京城的女學辦起來,讓有志向的女子也有機會進入朝堂,到時候我們給學堂起個好聽的名字,讓這個名字流芳百世。這次我們不著急,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來實現這個心愿。”
“是……”似煙含淚,她心中怎忍與丈夫生死相隔,但這些日子的辛苦,已經叫她快熬不下去,身負兩胎的辛苦,不知該如何與人描述。
在丈夫的安撫下,似煙得以短暫的安眠,項潤悄然退出內殿,太醫們仍在等候,他問:“娘娘何時能分娩?”
太醫應道:“娘娘身懷雙胎,極易早產,臣等會與穩婆醫女日夜守候,隨時為娘娘接生。”
項潤的手指捏得咯咯直響:“你們千萬小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皇帝看來度日如年般的時光,在小晚眼中,卻是怕不夠用。
在她能順暢地彈下一整首樂曲后,指尖的技藝和感覺便開始停滯不前,沒有了初學時的熱情,也沒有了入門后的興奮激動,心中努力想要往更高一層去,卻是怎么努力,也毫無進展。
小娘子漸漸有些心灰意冷,樓上傳來的琴聲越來越隨意敷衍,偶爾還會出現焦躁的音律,嚇得霏兒縮在張嬸懷里。
這日凌朝風算完一筆賬,抬頭忽然發現樓上安靜了,似乎已經很久沒發出聲響,他將賬本收好,從后廚端了一碗冰鎮的酸梅湯,緩緩走上來。
小晚正坐在窗下發呆,抱膝成一團,悄無聲息地靠在椅背上。
凌朝風悄然走近,將冰涼的碗貼在小晚的面頰上,小娘子一驚,見是相公,便生氣地說:“你別來招惹我,我現在脾氣大著呢。”
“喝碗酸梅湯消消暑。”凌朝風好脾氣地說,“天氣怪熱的,不怪你有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