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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晚就進入了夢鄉,而“夢境”,帶著她來到了白沙鎮上。
那是個春雨霏霏的日子,街上行人極少,小晚“走”進了一家酒樓,才剛走上樓梯,就從門外進來兩個面相猥瑣的男人。
他們越過小晚走上樓,小晚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跟著他們進了雅間,只見窗前坐著戴紗帽的人,那兩個人呵呵笑著:“果然有個小娘子往那里走。”
窗前的人戴著紗帽,層層白紗遮蓋她的臉,是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冷冷地說:“是從我們家逃出去的小妾,最下賤的東西,就交給你們處置了,這里一百兩銀子,你們拿去買酒喝。”
那兩人盤問了一些話,似乎也不大放心,可最終還是拿了一百兩銀子答應辦事,而女子也警告他們,若是收了錢不做事,她這里不會不知道。
那兩人哈哈大笑,說是有娘兒們上還白給錢,他們才不會放過,如此便大搖大擺地走了。
小晚心里恨得,巴不得沖上去掐死他們,猛地一回頭,見女子輕輕撩起面紗,露出陰冷狠毒的面容,小晚驚呆了,可,又好像如她所想。
“岳……”夢中的人,忽然驚醒坐起來,凌朝風剛好洗漱歸來,見到這光景,忙上前關心地問,“晚晚,怎么了?”
小晚驚恐地看著相公,抓著他的胳膊問:“是岳懷音嗎?相公,是岳懷音派人強暴素素嗎?”
凌朝風覺得小晚會懷疑并不奇怪,只是她為何突然這么肯定,而他則冷靜地說:“那兩個人,只知道是個戴著面紗的女人吩咐他們這么做的,說素素是從大戶人家逃跑的小妾,那家人要清理門戶。”
“就是岳懷音,就是她。”小晚激動地說,“相公,你知道素素為什么要離開胭脂鋪嗎,因為她發現素素從前像是從青樓出來的人,她不是看不起她,是害怕將來有什么人上門糾纏,她更害怕自己哪一天興許就被賣到那地方去了,所以她才想走,不是她忘恩負義。”
“晚晚,你別激動。”凌朝風道,“我還沒有切實的證據,雖然我也認為是她,可……”
“就是岳懷音,就是她。”小晚激動地說,“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的。”
凌朝風覺得小晚很奇怪,努力讓她安靜下來,他怎么會知道,小晚向她的戒指許了個愿,讓戒指在夢里告訴她,是誰要害素素。
倘若只是兩個流氓起色心歹念,倒也好對付,可她從白天就開始懷疑,是岳懷音報復素素。她以為是自己太小氣了,可如今切切實實地看見了,比起懷疑自己的夢是不是日有所思才出現,她更愿意相信玉指環的神力。
“相公,我們報官,相公,萬一她下次又找人害素素怎么辦?”
“好,我們報官,不過你先答應我,安靜下來,不許再說話,立刻安靜。”凌朝風摟著激動的人,嬌小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他不明白小晚為何一口咬定是岳懷音。
可若真的是岳懷音,對于她和素素而言,都是很沉重的打擊。又或許該慶幸,她們早就本能地想要離那個女人遠一些。
然而凌朝風有所顧忌,岳懷音來頭不小,雖然現在可能是被拋棄在這小地方,失去了她從前的作用和意義,可既然她能左右逢源地開胭脂鋪,甚至有膽量利用自己與京城的關系去拉攏孟知府,她和京城必然還有聯系。
凌朝風的確不必顧忌岳懷音,但京城里的權勢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他要顧忌的人,很多很多。
“相公……”小晚還是出聲了。
“聽話,不要胡思亂想了。”凌朝風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妻子的背脊。
小晚伏在相公的肩頭,目光直直地說:“為什么會有這么歹毒的人,為什么……都怪我不好,那天不帶著素素和陳大娘跑,就不會招惹上她,就不會和她有往來,都怪我不好。”
凌朝風安撫道:“人心要變,誰也攔不住,這世上的事和事里的人,都是因果循環,都將善惡有報,岳懷音若真的如此歹毒,她總有一天會自嘗惡果。”
小晚怔怔地說:“那一天是哪一天,難道在那之前,受傷害的人就活該嗎?”
凌朝風說:“我們能做的有限,晚晚,我與你說過這個道理,不要鉆牛角尖。”
小晚點頭:“我記著的,相公說的話,我每一句都記著。那時候,你罵我隨便相信別人,卻不愿相信你,當時我還不以為然,現在后悔都來不及。還好,素素今天沒有出更大的事。”
凌朝風親吻了她一下:“我們明天就去報官,好不好?”
小晚點頭,剛要開口,樓下客棧的門,被拍得震天響。
正文 075 縣太爺失心瘋了
這樣晚的時間,衙門里竟是來了人,兩個捕快都是生面孔,一面抱怨客棧離得太遠,一面很不客氣地沖凌朝風嚷嚷:“有人舉報,凌霄客棧涉嫌販賣人口,現在跟我們去一趟衙門。”
他們甚至拿來了枷鎖,要銬著凌朝風。
張嬸給每人塞了幾塊碎銀子,他們見有好處拿,臉上便好看了許多,叮囑凌朝風不要輕舉妄動,就不銬著他了。
凌朝風走到門前時,轉身朝樓上看了眼,小晚站在二樓沒下來,方才下樓見是衙門的人,他便叮囑她不要下來,她很聽話。
看著丈夫被捕快們帶走,小晚緊緊握起了拳頭。
她心里明白,那兩個畜生被賣給奴隸販子的事,只有自家人知道,總不見得是大慶去衙門舉報,那么就只有知道那兩個畜生的行徑的人,是岳懷音在搗鬼。
小晚一直不覺得自己是聰明人,可今天不知怎么,腦筋轉得格外快。
“出什么事了?”北邊屋子的兩個客人出來張望。
“沒什么事,驚擾二位客官了。”小晚立刻拿出內掌柜的派頭,和氣地說,“既然二位客官還沒睡,給你們送些宵夜可好?”
那兩人擺擺手,似乎怕費錢,轉身就回房了。
彪叔三人都在底下看著,見客人回去,小晚也上樓去了,她看起來很平靜,剛才應對客人也很穩重。
還記得去年為了馮老板清理門戶的事,凌朝風被衙門帶去問話,小晚當時又急又哭,還一大清早自己跑出去找人,轉眼過去這么久,小娘子已是長大了。
小晚回到房里,神情堅毅地看著時辰鐘,待到子夜凌朝風若不能歸來,她就要想法兒把他變回來了。誰也不能傷害她的丈夫,即便豁出性命,她也要保護他周全,何況如今,她只要小小的一個心愿。
果然,新任知縣沒有得到上司的點撥,完全不知道凌霄客棧不好惹,把凌朝風叫去,又說時辰太晚不想審案,把他收押在縣衙大牢里,要明日再審。
如此,過了子夜,小晚沒能等到相公回來。
雖說衙門來了無數次,凌朝風還是頭一回進牢房,倒是牢房里的幾個還是從前的衙差,知道過去梁大人對凌朝風十分禮遇,沒有為難他,還給他住了一處最干凈的地方。
凌朝風盤膝坐在牢房里,閉目養神,正惦記著家里的小晚,回想起去年秋天她跑來白沙鎮找他,傻乎乎的人,還怕給自己丟臉,穿得整整齊齊,邁著小碎步,路也走不好。
大半年來,小晚帶給他的種種趣事,凌朝風不自覺地笑了,忽然門外一陣嘈雜,只見知縣闖了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