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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小晚將娘親的墳遷到了后山,素素便要去祭拜,午前見店里沒有事,兩人便拿了香燭紙錢,上了山。
她們都是沒有親娘,跟著繼母長大的孩子,可素素得到陳大娘如親生母親一般的愛護和照顧,所以對自己已故的生母反而沒什么感情,小晚就不同了,天天被虐待,親娘是她心里唯一的安慰,每回覺得自己要被打死了,都會想去了地底下,還能找到親娘。
說著這些話,小晚忍不住紅了眼圈,素素勸她:“現在有這么好的家,也是苦盡甘來了,托你的福,我也能重新活一次。”
她們站在后山上,能俯視凌霄客棧,看得見后門的柴堆和水井。那天小晚在井邊忙,她和母親就躲在柴堆旁,想等小晚進去了,在水盆里喝兩口水。
“轉眼都那么久了,好像還是昨天的事。”素素說著,感慨道,“小晚,你是觀音菩薩轉世嗎?”
小晚大笑,想到她的玉指環,便神叨叨地說:“我要是真的會法術,就好了。”
說起她的玉指環,這幾天最矛盾的一件事,就是想為連憶姑娘把腿傷治好,可如果一夜之間就好了,孟家的人會奇怪,連憶自己也會奇怪,回頭鬧出什么神神鬼鬼的事就不好了。
于是她只能許愿,讓連憶少一些痛苦,然后隔三差五地去看她。
那之后一整天,客棧里也沒見半個客人,素素倒不奇怪,因為小晚都給她講清楚了,而素素也知道外頭傳聞凌霄客棧是黑店,當地老百姓是絕不會來的。
一轉眼,三月過去了,四月初時,凌朝風悄悄告訴小晚,皇上和娘娘已經順利回到京城,他們后來去琴州祭祖,沒有再發生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地回到宮里。
小晚自然開心,那日和素素一道跟彪叔去鎮上買菜,便拉著素素去城隍廟祈福。素素又笑她,是不是想要個娃娃,小晚還真沒這么想,她想著,希望皇后娘娘和皇上,永遠都恩愛。
在城隍廟外等彪叔來接她們時,邊上有人抱著奶娃娃來還愿,小娃娃大聲啼哭,人人都投來溫柔祝福的目光,愿這孩子能健康平安的長大,小晚怔怔地看著,素素輕聲說:“別眼饞,自己生一個唄。”
小晚臉一紅,搖了搖頭。
她知道,相公說她身子弱年紀還小,要等一等,可她很喜歡小娃娃,就想能早些給凌朝風生個孩子。
彪叔來接她們時,只見衙門里的人上街敲鑼打鼓,原先的知縣梁大人,升任黎州府知府,新的知縣老爺明日走馬上任,不知是什么來歷。
回到客棧,向凌朝風說起來,結果人家早就知道了,說新來的縣太爺是鄰州知府的侄兒,這個官是捐的。
因白沙縣不是政治要塞也非經濟農作之地,上面不管,下面也不會計較,對凌朝風來說,只要是個“聽話”的人就好了。
自然這些話,他不會對素素說。
關起房門,夫妻倆議論起來,小晚道:“反正還有梁大人在上頭,一定會跟他提點提點,不叫他來給我們找麻煩。”
凌朝風笑道:“若是個傻子,我倒不希望他知道我們的底細,我已經和梁大人打過招呼,不用說得太明白,實在不合適的,早晚把他攆走就是了。”
卻是此刻,素素在樓下喊:“掌柜的,來客人了。”
突然來的兩個客人,是搭船從外地來的,聽口音是西南那邊,他們一說家鄉話,店里誰都聽不懂,等說了官話,才知道要住店。
素素告知住店的房價,他們大大地吃了一驚,把這客棧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后一咬牙,在北邊一間屋子住下了。
而他們許是為了省錢,只住店不吃飯,放下行李后,就出門了。夜里,只等彪叔送素素回家時,才見他們風塵仆仆地回來,帶著幾個饅頭,只要了幾口水,就上樓了。
客棧里有規矩,不管客人的閑事,雖然小晚嫁進門后,大的小的天家的,一直沒少管,但這一次,兩三天過去了,二位都是早出晚歸幾乎碰不上面,想管也管不著。
這天一大早,兩個客人又消失了,小晚今天起得早,剛好遇見素素來,見素素走路時前后張望,她迎上去問:“怎么啦,路上有壞人嗎?”
素素搖了搖頭,笑道:“就是那個每天幾乎和我一道出門的人,今天沒見著,第一天雖然把我嚇得半死,后來習慣了,每天在路上碰見一回,倒是很安心的,不過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們村的人。”
小晚則問:“北屋那倆人又出門了呢,你在路上見到嗎?”
素素說:“沒有啊,大路上只見到兩回運貨的板車,沒見到那兩位客人。”
正文 073 素素上吊了
小晚望向路兩邊的山,高高低低,山的深處小晚也從來沒去過,嘀咕道:“難道他們進山了?”
而這天晌午前,新任知縣派人來,讓凌朝風去一趟衙門,倒也不是針對客棧,是今日鎮上所有的商戶老板都被請了去,衙門大堂里烏泱泱的擠滿了人,岳懷音這樣美若天仙年輕溫婉的女子,顯然格格不入。
可她是胭脂鋪的老板娘,旁的人都知道,那新來的知縣大人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她,聽師爺在耳邊解釋。
凌朝風雖然站在角落里,奈何人高馬大氣質非凡,也是藏不住的,他淡漠地看著一切,雖然意識到岳懷音在看他,只當做沒看見。
待新任知縣啰嗦半天,眾人將要散去時,岳懷音穿過人群,來見凌朝風,一直以來,她還沒什么機會單獨見到凌朝風,穆小晚總是陰魂不散地纏在他身邊,難得今天他一個人出來。
“凌……”
可岳懷音才開口,別的人熱絡地走上去,凌朝風并不是真正獨來獨往,在這白沙鎮上,就有幾家與他關系不錯,幾人說著話,就往門外去了。
“岳老板?”忽然,衙門里的師爺,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與她道,“大人請您后堂說說話。”
岳懷音心里一沉,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
她回眸看向凌朝風的背影,可不一樣的這一個,偏偏不是她的。
“這就來。”她對師爺溫婉地一笑,“民女也正有些話,相對知縣大人說。”
岳懷音回到胭脂鋪時,已是黃昏,進門便聽鋪子里的伙計閑聊,說素素和陳大娘在白沙村安了家,住著體面的瓦房,還得了幾畝地,都是凌霄客棧的人給安排的。
她神情淡漠地走過店鋪,要往后院去時,聽得一人說:“凌霄客棧為什么對她這么好,難道是讓素素去做小嗎?”
岳懷音心里猛地一顫,店堂里的人卻嘻嘻哈哈,說絕不可能之類的話,可聽得人卻是往心里去,怎么也忘不掉了。
素素的樣貌,若是在她從前的地方,那也是上乘拔尖的姿色,不然也不會在京城被府里的大夫人嫉妒虐待。她是嫁過人的,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凌朝風真的收了做小,也不必顧忌什么。
那穆小晚進門這么久了,倒也不見懷孕,難不成從前被她繼母打爛了,再也不能生孩子?凌朝風他就……
房門突然被推開,婢女送水來,才打破了岳懷音的胡思亂想,而婢女眼中的小姐,不知為了什么氣得雙目通紅粉拳緊握,她顫顫地問:“小姐,知縣大人為難咱們了嗎?”
岳懷音聲音幽幽:“沒有的事,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