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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騰飛忙道:“別老想著跑出來,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再打你,你再胡鬧我照樣收拾你。”
似煙不服氣地朝哥哥做鬼臉,樓底下已經準備好了早飯,似煙卻不急著吃,跟著小晚到后廚去,要了熱水又洗了一把臉,就在張嬸的屋子里隨意抹點脂粉,兩人說說笑笑的,直到嬸子來催他們去把早飯吃了。
吃過早飯,就該去碼頭登船了,凌朝風帶著小晚來相送,一行人來到白沙河碼頭,華麗而隆重的御舫已經停在河邊,多了好多好多侍衛宮人,氣氛莊重又嚴肅。
小晚裝了一包綠豆糕,遞給似煙,依依不舍,沒開口說話,眼圈兒便紅了。
倒是皇帝在邊上溫和地說:“小晚,以后到京城來玩,讓娘娘招待你。再往后,不知哪一天朕與皇后又會路過這里,到時候你也要好好招待。”
小晚用力地點頭:“皇上可一定要來啊。”
眾人行禮道別,項潤攙扶著妻子緩緩走上踏板,到了船上立定,侍衛宮人跟著上傳,大部分人則登上后面的小船。
很快,起錨開船,船只漸行漸遠,只見皇后拼命揮著手帕,聲音遠遠地乘風而來:“哥,你要照顧好自己啊……”
衛騰飛僵硬地揮了揮手,另一只手,緊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看得出來很努力地壓制著顫抖。
“相公……”小晚忍不住了,這兄妹離別的場景讓她心痛難當,而她早已和似煙成了好友,忍不住伏在凌朝風懷里哭了。
不久,大船消失在了白沙河上。
衛騰飛冷靜下來,見小晚抱著她的丈夫哭泣,不禁一笑,與凌朝風對上目光,他便道:“叨擾數日,我也該走了,之前拜托凌掌柜的事,也請多多費心。我是個粗人,不懂人情世故,可如今必須懂了,人活著,光靠拳頭可不行。”
“不敢當,為將軍做事,是小人的福氣。”凌朝風道,“請將軍放心,小人必當竭盡全力。”
衛騰飛感慨:“如你這般忠心為朝廷,卻不求一官半職不求功名利祿,實在太難的。”
凌朝風淡淡一笑:“小人繼承雙親遺志,所做的,尚不及他們分毫,很是慚愧。”
衛騰飛見他謙虛,便不再多說什么,往后川渝軍一些往來的人情甚至金錢,也都會來客棧做個周轉,他還會和凌朝風打交道,至于……
“小晚,我也要走了,你沒給我包一包綠豆糕嗎?”
“沒有了,我把剩下的全給娘娘了。”小晚在凌朝風的安撫下漸漸平靜,抽抽搭搭地說,“將軍您要不等一等,立刻讓彪叔再給您做。”
衛騰飛大笑:“逗你玩兒的,將來讓凌掌柜帶你來川渝,我們那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可不是只有辣子。”
小晚答應下,因自己哭得太丑了,一直怯怯地低著頭,只聽相公與衛將軍道別,而后他們就紛紛上馬,衛將軍頭也不回地,帶著他的部下奔馳而去。
當沙塵散去,上百號人就消失了。
凌朝風帶著小晚緩緩騎馬回到客棧,圍著客棧的帳篷不見了,一切恢復如常,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只有后廚堆著的上百套碗筷,證明著他們曾來過。
所有的碗筷都刷完,店里整理干凈,小晚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終于又回到三樓自己的屋子,凌朝風推門進來,放下一碗甜湯,見小晚趴在床上,便徑直過來坐下,雙手往她的腰臀上捏。
“癢……”小晚扭動了一下,轉身軟乎乎地看著相公,“我可想你了,這兩天都沒能好好說話,還要分開睡。”
凌朝風俯身將她親了又親,小晚有些貪婪,勾住了凌朝風的脖子,可相公卻扯過被子給她蓋上:“你累了,好好睡一覺,休息好了,客棧還要繼續做生意,你還要去黎州府看孟姑娘,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做。咱們繼續把客棧經營下去,才會來更多更多的朋友,皇后娘娘將來離家出走,也有地方落腳是不是?”
小晚嘿嘿笑:“娘娘說她再也不敢離家出走了,但將來我要是被誰欺負了,她歡迎我離家出走,到京城去投靠她。”
凌朝風幽幽笑,大手在她小而綿軟的屁股上輕輕一揉:“誰借你膽子離家出走?”
妻子的眼眸,這樣清澈干凈,她好像沒有在衛騰飛身上感受到半分異樣。也罷,她如此惹人憐愛,誰見了都會喜歡,只是喜歡又分好多種,不論哪一種,別人的心思他管不了,要緊的是,晚晚眼里只有他。
小晚抱著被子,慵懶地翻過身去,閉著眼睛喃喃道:“不知道下一個客人,會從哪里來,我現在知道相公為什么有那么多朋友了,以后,我也會有……”
疲倦的人,很快就睡著了,凌朝風退出房間,走到二樓,看了看幾間屋子,回想著過去近來的每一個客人,當年母親為什么選在這里建客棧,是看中了這一處必是風水寶地?
樓下,彪叔要去鎮上采辦,上百號人把客棧都吃空了,萬一來客人,什么都拿不出來。他本想問小晚去不去,凌朝風說她睡著了,但是讓彪叔買些好吃的帶回來,彪叔便帶著張嬸出門去了。
他們走后不久,二山打掃好了馬廄,進門來喝水,見凌朝風在柜臺邊,他便走來,垂著眼簾道:“哥,謝謝你。”
凌朝風瞥他一眼:“回去念書吧,八月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你就動身去京城,這一趟你自己去,我會讓威武鏢局的人順道護送你,但其他的事,都要你自己打理。”
二山頷首,轉身要回房,可是凌朝風忽然又喊住了他。
“哥,還有什么吩咐?”二山問。
可凌朝風只是看著他,目光深深,像是要挖開二山的心,他淡淡地收回目光,道:“你要做好準備,這次鄉試在京城,朝廷恐怕是要留一批人在京城授課,直到明年會試,若是考中了,你可能會留在京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是。”二山應下,默默地走了。走到后院,他才松了口氣,方才被兄長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他覺得幾乎快什么都藏不住,可他必須藏起來,藏到可以真正拿出來的那一天。
正文 069 擇日不如撞日
隨著帝后離開白沙鎮,封鎖的道路終于重新暢通,誰也不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么,只知道任何人都不得前往白沙河碼頭,在距離凌霄客棧五里地的地方就會被攔下。
可昨天,明明又有人看見馬車進出,只是車上的人,除了凌霄客棧的幾個外,其他的瞧不真切。
鎮上對這件事,傳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說,來了上百個江洋大盜,聚在凌霄客棧那賊窩里。
此刻,彪叔和張嬸來鎮上買糧食買肉和菜,糧食足足買了一大板車,米店老板又是倒茶又是給看座,客棧可是他們的大主顧。
夫妻二人在鎮上轉了一圈,給小晚買了糖蓮子酸梅糕,就要往回去。
板車路過思韻閣,見素素就在門前,便停下來說了幾句話,素素也好奇地問:“放榜那天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路封了,嚇得我不知怎么才好,可擔心你們了。”
張嬸笑道:“那邊修路而已,沒什么事。這就春天了,我們后山的筍和野菜都好吃得緊,過幾天帶著你娘來玩,讓彪叔給你做好吃的。”
說話功夫,店鋪里走來婀娜倩影,厚重的冬衣換成春衫,不知是減了衣裳的緣故,還是岳姑娘真的瘦了,瞧著美人兒下巴尖尖,氣色也不大好。
張嬸知道小晚不喜歡岳姑娘,她也只是端著面上的客氣,說笑幾句,怕板車在路上擋道,便就告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