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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匠見到傳說中的凌朝風,直看得彈眼落睛,但見小晚一身光鮮雙頰紅潤,比前幾日見面更好,便道:“晚兒,你娘一定在天上保佑你呢。”
提起娘親,小晚難免有幾分悲傷,回去的路上,凌朝風問:“晚晚,母親葬在哪里?”
小晚道:“村后的墳地里。”
凌朝風看了看天色,時辰已經不早了,便說:“明日一大早,我們去給娘上墳,我去拜一拜母親。”
小晚眼睛紅紅的,哽咽道:“相公,謝謝你。”
他們順道去香燭店請了香火紙錢,回到客棧,聽說明早要去給小晚的娘上墳,彪叔便立刻做了些素菜,翌日天還沒亮就蒸上大白饅頭,打點整齊將他們送出門。
昏暗的晨曦里,張嬸望著馬車遠去,對自家男人笑道:“不知小晚幾時會懷上娃娃,到時候咱們店里,可就熱鬧了,我這輩子,還沒帶過孩子呢。”
彪叔看她一眼,摟過妻子的肩頭:“晚兒的孩子一出生,咱們也是爺爺奶奶輩的了。”
張嬸嗔笑:“怎么,嫌我老了?”
彪叔卻捧過她的臉蛋,照著重重香了一口:“媳婦兒,我們回去接著睡會兒?”
這一邊,馬車一路顛簸,經過白沙鎮,還要往西走才能到青嶺村,但是他們出門早,凌朝風駕車又快又穩,天才亮起來,他們就到了。
母親葬在村后,本是在老穆家的墳地里,可許氏進門后,挺著肚子大鬧了一場,說鬼魂來索胎要老穆家斷子絕孫,穆工頭不得不把小晚的娘遷出去,孤零零地葬在邊上。
小晚每次上山砍柴,就會偷偷跑來看望母親,把墳頭的野草拔干凈。
不料被村里多嘴的人,在后娘面前說了句,說小晚娘的墳頭特別整齊干凈,許氏便知道小晚經常去祭奠她娘。認為小晚這么做,是詛咒她,要給家里倒霉,把她毒打了一頓,威脅若是再見她去上墳,就把她娘的骸骨挖出來,扔到荒山野林去。
此刻凌朝風動手將墳頭上的野草拔除,從溪邊接來水,將已經有些風化的石碑沖刷干凈,說是石碑,也就是塊石頭,雖然簡陋,也不算太糟糕,對死去的人,還有幾分敬畏。
小晚將素菜一一擺好,點了香燭,和凌朝風一起燒了紙錢,她跪在母親墳前,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更暗暗問娘親,是不是她給自己送來這枚玉指環。
凌朝風拜了岳母,告知母親自己是誰,摟過小晚說:“娘,您放心,往后我會待小晚好。”
之后他們又去穆家墳地里,拜了小晚的爺爺和祖母,小晚的姐姐當年去世時才三歲,莫說墳頭,穆家墳地的石碑上連名字都沒有刻。
而他們在這里掃墓,很快就被村民發現,旁人不認得凌朝風,也認得小晚,有人飛奔回來,隔著籬笆大喊:“文保他娘,小晚和你家姑爺回村里了。”
正文 037 晚晚,你一點都不傻
這一喊,村里頓時熱鬧了,人人都好奇凌朝風是什么模樣,那些在鎮里集市上見過的,回來各有各的說法,結果越傳越邪乎。
但大家都知道,凌朝風和許氏不對付,上回把穆文保摔得屁滾尿流,都說小晚嫁了這么個厲害的男人,終于能為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出口惡氣。
村里人以為,許氏往后見了大女婿,都要躲著走,誰知她早和隔壁王嬸算計,要通過小晚撈凌霄客棧的錢。眼下找機會和他們往來還來不及,她才不管什么面子里子,只知道過日子沒錢可不成。
這會兒許氏正在廚房里熬玉米粥,聽見這話,忙把粥盛出來,然后沖進屋子里,把兒子女兒從被窩里打起來,他們一個個睡得小豬似的,睜不開眼睛,許氏嚷嚷著:“快去,你們大姐和姐夫回來了,快去把他們帶回來。”
穆文保一聽是凌朝風,嚇得見了鬼,縮在角落里哭:“我不去我不去,他又要把我摔出去,娘,我的屁股這會兒還疼呢。”
許氏拿起炕上掃灰的笤帚,威脅道:“去不去,不去我就把你打爛了信不信?”
然而小晚和凌朝風,本沒打算回村里,既然決心跟著相公在客棧過日子,往后除非親爹有什么事,不然她絕不輕易回那個家。
小晚對娘家毫無留戀,這是讓凌朝風很意外也很欣慰的事,本以為小晚會過分好心腸,因為歪打正著嫁了好人,往后什么不計前嫌,什么照顧弟弟妹妹,可她完全沒有。張嬸還告訴他,小晚說這輩子都不會管家里的死活,也絕不原諒許氏。
但這會兒,兩人回到母親墳前,收起貢品香爐,不愿叫別人糟蹋或是叫野狗野貓拱了,要一樣再帶回去,并約定了明年清明節再來拜母親。
凌朝風攙扶著小晚下山,小晚卻笑:“上山下山我可靈活了,我從前天天都上山砍柴。”
可話才說完,就被腳底下枯枝絆了一腳,跌在凌朝風懷里,被相公責備:“打嘴了吧?叫你輕狂。”
她嬌然笑著,心情甚好,兩人手挽著手下山,到山腳下,小晚最后回望了一眼,對相公說:“其實我從前來,從不對娘說苦,我怕她在天上擔心我。”
“那你說什么?”凌朝風問。
“我說我很好,讓我娘放心。”小晚嘿嘿一笑,像是怕丈夫不信,“是真的,反正……”
她眼圈鼻子都紅了,方才還是好好的,一點沒哭鼻子,這會兒卻是忍不住,眼淚楚楚地望著丈夫,輕輕哽咽:“反正說了也沒用,娘又不能來救我,不過現在我是真的好了,有相公疼我,護著我。”
凌朝風溫和地說:“那怎么哭了,難道我欺負你?”
小晚吸了吸鼻子,更難過了:“相公對不起,我剛開始還不肯嫁,要死要活地和你鬧,幸好你沒丟了我,要是丟了我,我怎么辦?”
凌朝風嗔笑:“我還一直想問你,那會兒你一心要跑,你想過沒有離了我去哪里?”
小晚抹掉眼淚說:“那會兒人家不是傻嘛。”
他們緩緩走到山下,馬車就栓在這里,青嶺村里大多是驢和騾子,見一匹馬都很稀奇,遠遠已有村民在張望,夫妻倆不以為意。
凌朝風攙扶小晚上車,才坐定,遠處就傳來孩子的聲音,只見兩個孩子拼命往這里跑,喊著:“大姐,大姐!”
是弟弟和妹妹,小晚看了眼凌朝風,見丈夫點頭,她便又下了車,兩個孩子跑到跟前,穆文保很怕凌朝風,躲在了二姐文娟身后。
“大姐……”文娟亦是怯怯的,不敢去看邊上高高大大的男人,拉著小晚的衣袖,結結巴巴地說,“家里做了早飯,爹娘喊你、你和姐、姐夫去吃早飯。”
文娟頭發亂糟糟的,文保臉上還有枕頭印子,這是剛從被窩里被拖出來吧,后娘突然這么“待見”他們夫妻,小晚明白她是圖什么。
摸了摸妹妹的頭發,卻是道:“我們吃過早飯了,這下還有事,趕著走呢,你告訴爹,我下回再來看他。”
文保嚷嚷:“大姐,你回吧,你不跟我們回,我娘要打爛我。”
妹妹文娟也哀求著:“大姐,娘說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娟兒,我不能回去。”小晚雖然和弟妹的關系并不親,可他們是孩子,不懂事,跟著親娘欺負人,也不會辨是非,小晚事不會和他們計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