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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辛西婭的褲管凹陷下去的形狀,看樣子,她并不是僅僅失去了雙腿那么簡單,膝蓋恐怕也被剜下來了。
想想就疼……這是克洛做的?
余羽瞥了一眼辛西婭同樣空蕩蕩的右袖管,心里有些五味陳雜。
她當然明白克洛做這些是因為什么,也大概能猜到一些克洛心里的想法,但是……她不覺得自己值得對方看那么重。
她其實不喜歡這樣的報復方式,說實話,心里不感到溫暖是不可能的,可同時……有什么沉甸甸的東西壓在余羽的心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看樣子,他是白這么做了?”
余羽一驚,這才發現,盡管她一直在辛西婭面前保持警惕,但還是不自覺地把情緒流露到了臉上。
“我可沒這么說,”她冷淡地回答道,“我們之間的事情跟你無關。”
余羽不想在這里久留,于是微微向后側過身,剛想離開,就因女人以故作驚訝的口吻說出的話而停住了動作。
“與我無關?那位可是說了,什么時候我被你原諒了,什么時候我才能解脫呢。”
……
余羽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因為她真假性還待定的話而亂了陣腳。然而,先前心里模糊的猜測因為女人的話總算是有了點底。她大概明白為什么克洛不去殺她了——像是辛西婭這樣因為自身的強大而狂妄的人,把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部打碎就是讓其最痛苦的事,更遑論是枉死還是茍活。
相對于死亡,讓她以自身的殘損和無力去觀察這個世界,向以前壓根不愿意正眼看待的人低頭,沒有能力去經營更好的生活——尤其是在她享受過那樣的生活再跌下來之后,這就是修羅地獄。
克洛選擇了最殘忍的那一種方式。
但是……
余羽搭在門上的手緊攥成拳。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說著,不知不覺之中,她的另一只手已經搭上了額角,遮住了大半只左眼,語氣中也帶了些詭異而扭曲的笑意。
“假定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就請你,一直以這樣的姿態活下去吧。”
——這是我對你的詛咒。
余羽并沒有這樣說出來,但她知道,對方一定能讀得懂她的意思。
她已經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把背后暴露給辛西婭。而辛西婭,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復又開口:“……很像啊。”
“不,一點也不像,”余羽答道,“不管你說的是我和你還是我和克洛。”
“雖然我從來就不崇尚正義感,但是,隨意奪走他人性命的人——尤其是肆意凌虐他人身體的人,總會受到懲罰。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而克洛……”
如果殺老師就是克洛的話,那么他也……
余羽不喜歡克洛的報復方式,但她覺得,如果換作她來,極有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比如她就想把柳沢夸太郎千刀萬剮。
復仇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自己來似乎沒有意義。可是,復仇的那個人,似乎也會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完成從受害者到加害者的轉變。
但那是克洛,是和她大半年以來一直相依為命的人,而且……
一來,她昨天才跟伊莉娜老師打聽過死神開始活動的時間和他的相貌年齡,后者似乎很不為人知,但大概也有個模糊的猜測,推斷下來,死神——也就是殺老師的年齡和克洛應該十分接近;其次,殺老師也曾提及他自己是從貧民窟里憎恨著世界成長起來的;最后,e班的學生都是經過相當專業的暗|殺訓練的,即便余羽中途插班,在拼命的學習之下她也能保證自己除了赤羽業和潮田渚之外在e班再無敵手,然而,克洛卻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壓制住她,再說了,能對辛西婭那種人下此狠手,克洛的實力放眼這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恐怕都是頂尖的。
殺老師=克洛的可能性幾乎就是百分之百。
所以。
一直都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余羽在撂下那幾句話之后就離開了那間房子,還沒忘把門帶上。
她才剛剛走遠,下意識地回過頭后,看到一個干瘦的男人走了進去,背影也顯得有些眼熟。
迅速在記憶里搜尋一圈之后,余羽恍然。
原來,現在是和這個人搭伙么……原來他的名字是克盧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