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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雁聲被他纏得沒辦法了,手抵在他胸前推,卻發現自己陡然懸空了江硯池掐著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
小池。柏雁聲有些依賴地往他懷里縮。
江硯池對她笑了笑,直接伸手擦了擦她濕淋淋的嘴唇,像是抱孩子一樣的抱著她:沒事兒,我在呢。
柏望果就受不住江硯池這種裝和事佬的樣子,轉眼間又同他鬧起來,江硯池抱著人躲,三個人真和孩子似的在屋子里折騰上來,森林小屋中傳出一陣陣笑聲,打破了一地雪白的寂靜。
第二天一大早,埃里克就把江硯池需要的東西送到了,只不過這次用得不是狗子,而是車子,沒辦法,江硯池要得東西有些多,埃里克也怕累著他的伙伴。
照例是江硯池過來開門,今天埃里克除了食材之外還帶來些別的東西。
就是她。埃里克把手機里的監控截圖給江硯池看,非常漂亮的一個亞洲女孩,到處打聽你們。看江硯池皺了眉頭,埃里克促狹地問:江,是你的情人嗎?
江硯池瞥了一眼截圖里的鐘心,心道這小姑娘怎么就學不會死心呢,大過年的也能追到芬蘭來。
生出這種想法的江硯池其實是很沒道理的,他頭痛于鐘心對柏雁聲的死纏爛打,但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呢?區別只是柏雁聲如今喜歡的是他,誰又能保證未來柏雁聲真的不會對鐘心動心?
他想了想,故意說:不,她是債主,埃里克,如果讓她找到我們,那么我們就沒錢付你們的房租了。
埃里克一愣:不...真的嗎?江硯池長了一張嚴肅認真的臉,扯天大的謊也有十足的可信度。
江硯池點了點頭:當然,我是認真的,所以我們可以需要你做一些事情把她哄走。
埃里克:我的天,這個我很擅長,我會和她說你們昨天就去了挪威!
江硯池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我會多留一些餃子給你的。
埃里克愛憐地看著江硯池:愿上帝保佑你。
江硯池:......不必。
回屋后,江硯池馬上就把柏望果從床上挖出來了,柏望果折騰到凌晨才睡,本來懷里抱著姐姐,結果被他江哥悄么聲地拎了出來,一肚子火兒還沒發呢,一聽鐘心那丫頭的名字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是不是瘋了?柏望果往沙發上一癱,嘟囔著:怎么男的女的都要跟我搶。
江硯池踢了他一腳:行了,少說兩句,你和她家里那邊聯系一下,讓他們把人弄回去,她一個人小姑娘獨身在外不安全。
知道了。柏望果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按照江硯池說的做了。
他們兩個在對付別人這一方面,有著驚人的默契和超高的配合度。
柏雁聲清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柏望果敲著落地窗讓她打開紗簾,她穿著件薄薄的睡裙,胸前、腿上到處都是吻痕,渾身都透著一股性愛后的滿足勁兒,就這么懶散地倚在窗上往外一瞧,她的傻弟弟在窗外堆了一排雪人,有大有小,像商店展示柜似的排成一列,得意地給她看。
柏雁聲忍不住笑了笑,她的果果穿著白色的毛呢大衣,笑起來的樣子比雪更純,他是一朵兒來自遙遠中國的小茉莉花,莞爾一笑,就悄然綻放在赫爾辛基的森林里。
柏望果貼著落地窗,嘴唇印在上面討一個親吻,柏雁聲不忍心拒絕,隔著玻璃啄了他一口。
臥室門被推開,江硯池走了進來,他走到窗邊走下,把柏雁聲撈在自己懷里捂著,在柏望果留下的那些吻痕上親了親,有些心疼地念著:小兔崽子,下嘴沒點兒輕重。
柏雁聲窩在他懷里笑,她很喜歡這樣的和江硯池接觸的方式,這種感覺像是十五歲那年,沈別言擔心她因莫曉璇去世而害怕,坐在她床邊陪了一夜。
那是一種被擔心的、被保護的、被愛著的感覺。
沒人舍得拒絕這樣的愛人。
柏雁聲摟著江硯池的脖子同他親吻,很放松地對他張開嘴,讓他更深入地吞沒自己。
自江硯池進了臥室后柏望果就急忙往屋里走了,他把外套脫在客廳里,身上還是冰涼涼的,所以只能圍著那兩個人干著急,不敢拿自己的涼手去碰柏雁聲,倒是很不客氣地往江硯池后脖頸上一貼,把人冰得一個激靈。
這行為太孩子氣了,江硯池連氣都生不起來。
正兒八經的年夜飯是在晚上,江大廚掌勺,柏家姐弟倆打下手(說是搗亂也可以),好歹是在八點之前都上了桌。
江硯池是個循規蹈矩的普通人,手機投屏調了春節聯歡晚會看,主持人齊聲組合過年好的時候,他們三個在遙遠的他鄉也碰了杯。
赫爾辛基的華人在這時候點燃了煙花,在街上用普通話慶賀新年。
柏雁聲和柏望果是頭一次過這樣的新年,往常,柏雁聲一般是在外頭忙著,柏望果一個人在偌大的家里同鄒姨一道,他沒心思看節目,滿心想著姐姐在外邊兒吃得舒不舒心。
柏望果頭一次覺得,接納江硯池,于自己,于姐姐,或許真的是一件好事,并非被逼無奈,而是水到渠成。
不大的一個原木桌,柏雁聲窩在暖烘烘的沙發椅里,她已經喝了幾杯酒,臉頰泛著漂亮的紅暈,在燈光映襯下,竟有些帶著稚氣的天真味道,長信的唯一領頭人柏雁聲,以殺伐果斷著稱的杳城第一女資本家,在即將到來的三十歲前,過了人生中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年。
吃飽喝足,餐桌被撤下,江硯池和柏望果都坐在柏雁聲身邊,三個人擠在一個柔軟的小沙發里,電視里正演著熟悉的歌舞節目,壁爐的火光不歇,滿屋都是燃燒后松香味。
柏雁聲酒量好,也并沒有喝太多,可是身邊被那兩個人圍著,她卻總覺得醉醺醺的,像是踩著棉花里似的舒服,頭一歪,她就躺在江硯池懷里,小腿和腳搭在弟弟身上。
不是酒香醉人,是年輕的情人們惹人醉。
她舒服地閉上了眼,迷糊著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那也很好。
松香繚繞間,她人生的第一個三十年像是黑白影畫在她的腦海閃過。幼時,在清河灣柏家舊宅,她在大洋槐樹下蕩秋千,心里想著爸爸媽媽為什么不喜歡自己;年少時,沈別言牽著她的手陪她度過一道道坎,深情得讓她無法承受;十八歲,七歲的柏望果坐在她家客廳里吃冰淇淋,奶呼呼地叫她姐姐;二十五歲,她拒絕沈別言的求婚,第二天就得知他的死訊,那晚她想,是這樣的,她從來也沒得到過什么,沈別言只是老天爺給她的短暫安慰,這就是她的人生;二十九歲,射箭館里,她一睜眼,勾掉一個人的帽子,看著他俊俏年輕的臉,忍不住笑問:小博士,這里也需要你專業的地方嗎?
時光婉轉,松香味帶她回到赫爾辛基,回到江硯池與柏望果的身邊。
怎么了?江硯池見她目光灼熱地看著自己,含笑問。
柏望果趁機坐得更近了一些,伸長了脖子去親姐姐,撒嬌要她躺到自己懷里睡。
柏雁聲突然說:春天快來了。
江硯池和柏望果都看著她,眼神專注而癡迷。
她說:等天氣好一些了,我們在院子里種些玫瑰吧。
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