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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僅僅是這個原因,仔細想想的話,淺野學秀也許……并不會只是為了這些而做到這個地步。
別的且不說,這么做豈不是正面和理事長杠上了。
她迫使自己不要繼續(xù)想下去,這時候再東問西問,反而會浪費了對方的好意。
“謝謝,”稻垣結衣抿了抿唇,又如是重復了一遍,隨即揚起了笑容,“既然這樣,到時候我來看淺野同學的時候,淺野同學可不要嫌我煩啊。”
淺野學秀看了她一眼,她卻完全理解了對方的意思,不由得又是一笑。不過隨即,他的神色又有些晦澀不明,像是在猶豫究竟要不要將那說出口。
“沒關系啊。”
“我知道淺野同學想說什么,”她笑容不改,心照不宣道,“反正,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只不過,這個敵人是著實很棘手。
——前所未有地棘手。
“爸爸,小真呢?”
下了樓梯來到客廳后,稻垣結衣看見了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新聞的爸爸,她有些詫異地回頭往樓上看了一眼。她剛才還專門確認過真太郎不在他自己的房間,還心想他應該是在樓下的客廳里,結果沒想到連這兒也不在。
“你們感情還真是好,”爸爸順口感慨了一句,隨即道,“他剛剛出門去了,急匆匆地,我問他去做什么他好像都沒聽到。”
……爸爸你還真是心大。
稻垣結衣自己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揮了揮手上的鑰匙:“既然如此,我也出去了。我去學校一趟,有事情想和我們班主任談談,一會兒就回來。要是小真比我先回來了,爸爸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我有事找他。”
不管殺老師怎么說,這件事是一定在之后要和小真說一聲的,只不過是視交涉結果,方式不同而已。
“好,好。”
說著,爸爸又把報紙翻過了一頁,嘩啦嘩啦的翻頁聲響起的時候,稻垣結衣已經(jīng)沖到了玄關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著急些什么,完全就只是在跟著感覺走,這種感覺似乎更多地是出于對殺老師背后的真相的在意。
哥哥的話,雖然他沒有說,但應該也很在意真相的吧。
而且,事實上,從那天和稻垣海的談話就可以得來,無論是e班還是哥哥他們的研究所都只不過是一個龐大計劃的細枝末節(jié)的最末端——盡管尤其e班是最和殺老師朝夕相處的對象,他們都沒逃過被政府玩弄于掌心之間的命運。
殺老師又何嘗不是如此?
想到這里,稻垣結衣又越發(fā)不明白起來。明明月球并非殺老師炸掉的,他為何在第一天與他們見面時,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名頭攬到了自己身上?
恐怕是……不得已而為之吧。
或者說是他和政府之間相互妥協(xié)的決定也說不定。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而后放慢了腳步。她已經(jīng)不知不覺來到了e班坐落的那個山頭的山腳下,稻垣結衣只是在期末考試前提前告知了殺老師她在成績出來的前一天有事情想和他商量,雖未在那時就挑明,但她總覺得,殺老師應當從她的神色之中判斷出了一些什么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要和殺老師談論這些事情的選擇是好是壞,但至少有一點,稻垣結衣是絕對確定的。
——殺老師永遠沒有要加害他們的意思。
稻垣結衣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往山上走去,這條道路她已經(jīng)不知走了多少回。不僅如此,她——還有e班的同學們,將這整座山的各處的狀況都已經(jīng)爛熟于心。這無疑是出于暗殺的需要,事到如今,她才恍然發(fā)現(xiàn),在一次又一次對殺老師的暗殺之中他們究竟習得了多少知識。
用暗殺來學習,再通過學習來暗殺。殺老師引導出了這樣的循環(huán),而他們受益良多。
她在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時,停下了步伐。
“……理事長先生。”
在看到椚丘中學的理事長、淺野學秀的父親淺野學峯的一瞬間,稻垣結衣幾乎是立刻感到了心虛和……寒冷。他毫無疑問是在微笑著的,就像他平時一直所做的那樣,只是在面對e班的學生們的時候,那笑容……她能感覺得出來,總是帶著些輕蔑。
不是強者對弱者的輕蔑,而是對于一種可以完全不必存在的家伙的輕蔑,后者比前者來得還要讓人不爽。
“原來是稻垣同學啊,”她總覺得這語氣有些敷衍,“沒想到你會在這種日子還來學校呢。”
不過她并不能要求太多,那畢竟是理事長,更何況,她自己的語氣也稱不上不冷淡。
“只是找殺老師有些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