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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棗原糾結地擰著眉頭,“你怎么跟你家里人說呢?怎么跟他們解釋你想好了嗎?”
“不需要解釋。”
“……啊?”
“我跟你的情況不太一樣。”
謝夏諺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腦袋上的軟毛,“我父母他們知道我一直在查我妹妹的事,這么多年,能找出一個外甥女,雖然是有些意外,但也并不算太離譜。”
“……噢,這樣。那就好。”
紀棗原想了想,忽然又問,“上次在摩托車上,你跟我說做夢都想弄死的人……”
“就是拐賣我妹妹的那個人販子。本來判了十年,后來在獄中表現良好,所以提前出獄了。”
男生的聲線很冷淡,不帶一絲波瀾,哪怕在述說這樣的事情,也還是平穩的,輕緩的,就如同在述說一則與自己毫無關系的新聞一樣。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越讓紀棗原感到難過。
“怎么可以這樣的呢。”
她低落地垂下腦袋,“毀了別人的一生,卻用短短幾年的時間,就漫不經心地贖了罪。太不公平了。”
“同樣的話,你上次已經說過了。”
他又拍了拍她腦袋上軟綿綿的毛發,神色中難得有了幾分暖意,“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比如宋曦西和你表妹,平白無故就擁有了超能力——雖然她們沒有一個用好了,但最起碼能力本身就是一種饋贈——你覺得這公平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
紀棗原瞅著他,“不過謝夏諺,她們一個兩個爭對的都是我哎,你就半點不懷疑,真的是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事嗎?”
“不懷疑。”
男生站起身,三個字平平淡淡,卻又干脆利落。
他打開臥室的門,“我把床重新鋪一下,你今天晚上睡臥室?”
“啊?”
小紀同學有一下沒適應這話題的跳躍程度。
“你不是沒帶鑰匙又不敢吵醒你爸媽嗎?現在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你不睡這里難道去大街上徹夜撿垃圾?”
謝大佬每一句話里都帶著爆炸性信息,偏偏語氣風輕云淡,平和的就像在念經,“你先睡,訂個早點的鬧鐘,明天早上醒來后買點早餐帶回家,就說你是買早飯的時候忘帶鑰匙了——這個理由,可信度總比你半夜下樓丟垃圾來的靠譜吧?”
“是……是。”
“那你玩會兒先,我給你找一套新的被褥。”
“那,可是,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里呢?”
紀棗原環顧一周,發現這房子里既沒有客房,客廳的沙發也遠遠不夠承擔謝夏諺的身高。
給她倒是勉強可以。
她有些糾結,“其實我睡沙發也行,打地鋪也行的。”
“不用。你睡床就行。”
謝夏諺已經走進臥室里去找床單和被子了。
他說:“我打游戲本來也要通宵,有你沒你都不睡床。”
紀棗原想了想放寒假以來謝大佬的游戲上下線時間,覺得這個理由可信度還挺高。
于是她屁顛屁顛跟過去,十分不好意思道:“那你家有洗衣機嗎?明天我給你洗床單和被套。”
……
不愧是你紀棗原。
男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那真是謝謝您了。”
謝夏諺的床很大,足足有紀棗原自己的床的1.5倍寬。
足夠她在上面打三個滾。
對方本來鋪的是灰藍色的床單,被套和枕套也是配套的,顏色一致,沒有花紋,就和他家里的裝修風格一樣,整個看上去十分的性冷淡。
但因為今天晚上要“出租”給紀棗原,謝大佬翻了整整三面衣柜,終于給她找出一套姜黃色胡蘿卜圖案的可愛被單。
“謝星瀚的。”
男生解釋道,“之前他爸媽出差,把他送過來住過三個晚上,他死活鬧著非要買的。”
“那他怎么沒帶回去?”
“尺寸不合,就一直放在這邊了。”
謝大佬合上柜門,瞅了眼手中的被套,又抬眸瞅了一眼站在身前準備要幫忙的紀棗原,忽然點頭滿意道,“挺適合你。”
“……你這是在嘲笑我幼稚?”
“沒。”
他的眼眸很清澈,“我的意思是,這床挺適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