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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睛,男人依然緊閉雙眸,錯覺嗎。
房間的窗簾被拉緊,光線暗淡,唯一的一張大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白發老頭,渾濁的眼珠盯著單膝跪在床邊的黑發醫生和他過于年輕的助手。
“交給你了,森醫生。”他說完,猛的咳嗽起來,貌似要將肺都要咳出來。
醫生恭敬的點頭,用戴著白手套的那雙手去拿放在一邊的針管,他握住老人干癟的左手,將細長的尖針推進去,隨著藥水的不斷注入,老人皺起眉,那雙自生病起就變得深沉可怖的眼睛審視著他。
“醫生,你不會背叛我的吧。”
黑發醫生恭敬地垂頭,說出了已經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話。
“當然,首領。”
“我忠誠于您。”
首領看來他很久,那目光能讓人脊背發毛,醫生神色不變,可繃緊的身體都無不訴說著他的緊張和恐懼,這讓首領格外滿意。
對于一個黑手黨頭領來說,他的下屬敬畏害怕他,代表他的權威依舊。
他忽然笑起來:“繼續吧,森醫生。”
森鷗外將所有的藥液推進去,當他把針拔出,老人像往常一樣將腦袋深陷枕頭,閉目養神。
忽然他的眼睛猛地睜大,渾濁的眼珠里殘存著不可思議,他哆哆嗦嗦的舉起手指。
“你,你……”
他想要發動異能力,另一只手被那個叫做太宰治的少年抓住,正要凝聚的異能力瞬間消散。
冰冷的利器這一回徹底割斷了他的脖子,老人不甘的閉上眼睛。
染血的手術刀倒映著黑發秀美的青年,深紅色的眼珠現出得意而從容的笑。
“笑得可真惡心,森先生。”太宰治甩了甩手,拿出消毒噴霧使勁往手上噴,像是剛剛握住了什么臟東西。
“對著個老頭子你都能笑得下去。”
“太宰君,你還小,當你到我這個年齡,你也會從容笑下去的。”
醫生拿抹布緩慢的擦拭著手術刀,喜悅仿佛要從眉梢眼角跳出來。
太宰治撇了撇嘴。
與此同時,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正在進行著一場幫派火拼,子彈紛飛,鮮血四濺,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血腥味,還能時不時聽到黑手黨爆出的臟話。
這是橫濱的常態,附近的居民早就見怪不怪,他們早早就把店門關上,不想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廣津先生,我們要贏了,對方的異能力者已經死了。”黑西裝朝隊長匯報。
“那是什么?”有人驚呼,廣津柳根看過去,只見一具尸體身下的影子開始擴張,一開始還很慢,后來越來越快,他們所在的領域都被黑色的幽影占據。
“是異能力者,快退。”他還沒說完,原本堅硬的地面好似變成了沼澤地,他們成為了掉入沼澤地的蒼蠅,無處可逃只能垂死掙扎,天空越來越窄,在徹底被吞噬的那一刻,他們看到了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銀色的碎鉆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天黑了。
黑色裙擺在晚風的吹拂下打了個旋,玉犬想要去咬,被伏黑惠一把抱住,他偷偷看了眼禪院美枝,她似乎并沒有因為玉犬的調皮而生氣,她注視著天空,珍珠耳環在風中輕輕搖晃。
“要下雨了,我們得快點。”
很快伏黑惠就知道女人口中的快點究竟意味著什么,一個又一個幫派被影子吞噬,無論是多么厲害的異能力者在她的面前,都變成了孱弱的孩童,她的嘴角總是帶著笑,似乎在笑孩童的頑劣,又好像在笑螻蟻的掙扎。
“有點累。”
“早知道去招幾個打手了。”
“我果然不喜歡流汗的暴力運動。”
“惠快點長大,以后就來幫你的姑奶奶。”
這一番話讓被她震撼到的伏黑惠眼神死。
什么叫做很累,那些家伙連你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影子吞了。
戰斗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這根本不算什么暴力運動。
現在的大人怎么都是這樣。
他摸了一把玉犬的狗頭,頗有些心累。
禪院美枝看著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孩子放松下來微微一笑,她揉了揉他蓬蓬的頭發。
“我們走吧,還有最后一個。”
高聳入云的五棟大樓就在遠處。
“現代首領已逝,臨死前他傳位給森醫生。”
太宰治說完,森鷗外臉上悲傷,心里已經在醞釀如何應對先代舊部的話術,可等了許久,會議室都沒有聲音,他抬起頭去看,那些平日里看他不順眼的干部都垂喪低頭,手指蒼白沒有血色。
會議桌的盡頭,老板椅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在森鷗外不敢置信地目光中椅子慢悠悠轉過來,美麗的宛若垂枝櫻的女性撐著臉微笑看他。
“森君,又見面了。”
“上次的邀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你,”怎么會在這。后半句他沒有問出口,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紅葉君,這是發生了什么?”他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尾崎紅葉看了眼禪院美枝,見她沒有不悅,平靜地回復醫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