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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在修魔海時,她也這般細心與自己道明古籍上的記載,九離尸骨陣,死咒術,萬魔百日誅殺令,血氣大陣,萬龍大陣,青龍玉簡,蛟甲,龍髓……
望著時而張揚時而正肅的小臉,王林心神恍惚。
“這些藥草許多還未歸冊收納,要你一下認全也不可能,方才那些你且先記住,若師祖得空,再來指點你一二。”
立在身側的人無反應,李慕婉喚了兩聲,“王林,你怎么了?”
湊前過來的臉蛋白里透紅,嫩得能掐出水來,不過那鬢間確實有細汗殘留,王林找回虛焦的視線,放在李慕婉身上,直愣愣的盯著她出神。
絕美的容顏淡出紅暈,王林意識到失態,故作鎮定道:“師祖,能否講慢一些,弟子記不住。”
“此玉簡是我收納藥草的記載,拓印了一份給你,你得空自己研究即可。”李慕婉遞得干脆。
木桶里還剩淺淺一層水,李慕婉木瓢壓下,盛了上來,日光爬上屋檐,籠罩整個南苑,李慕婉對著王林,身后穿過桃枝的日光釘在他鼻梁處泛起光。
李慕婉神思一動,興致盎然,手中木瓢一灑,水珠四散,裙擺沾了濕,還有零星打在王林五官上,立體的眉骨和睫羽都掛了水珠,半空未落的水點盛著日光,斑影離散。
嬌柔的身軀轉在藥田里,雙臂張開,仰著頭闔上眼,感受水珠落在面頰的觸感。
她對著平靜的王林,張揚地扯開笑,露在陽光下的笑容如畫,好似那些猝不及防的水珠,悄無聲息浸入他心房。
王林心口一酸,那一刻有想擁入懷抱的沖動,睫羽殘留的水滴落入眼眶,接著日光晃了眼,他抬臂擦掉面頰上的水跡,又再引藏起不為人知的愛意。
墨間石內的本尊好感度在異常變化,只是被隔絕的空間,命魂珠無法感悟。
拎木桶的掌心攥緊,仿若在隱忍什么。
李慕婉看他做了擦水的動作,卻沒擦的干凈,額間、鼻梁、額發上都是落的水珠。
她含著抱歉又覺好笑,還沉浸在自己的玩樂里,步子輕盈跨過藥田,浴在光影下朝王林一步步走近。
負手而立的人神色鎮定,李慕婉歪頭瞧他,少年英姿颯爽,卻略顯拘謹,她從袖里拿出一方絲帕,墊了腳尖,擦掉王林眉骨處的水跡。
觸感讓那故作鎮定的人險些捏爆了木桶把手,若非他意念驚人,恐怕早已潰不成軍。
“師……”干澀的喉嚨,聲音沙啞。
“別動,”李慕婉柔聲,帕子往下擦過鼻梁,“很快就好了。”
王林身形高大,她需仰著頭方能看清些,王林正視不是,閉眼也不是,只能垂眸不看別處。
就在垂眼時,李慕婉白皙修長的脖頸暴露在他視野下,王林想要側開,李慕婉再次柔聲道:“別動。”
“你師父小時候愛玩水,沾濕了衣裳,我也給他擦。”
絲帕滑過睫羽,擦著他額發,那脖頸掛著的水點順著優美的線條緩緩、緩緩滑下,他身上熱極了,面頰紅至耳垂,呼吸也跟起伏加重。
脖頸的水滑至鎖骨,交叉的衣襟下是隆起的豐腴,王林猛然后退半步,側了身,冰冷道:“勞煩師祖今日指教,弟子還有丹藥未練完,不打擾師祖了。”
院中的霧氣消散干凈,望著王林背影入了正屋,步子走得還算正,看不出異樣,而那紅透的臉頰,已經出賣了他的落荒而逃。
李慕婉曬在浴光下,巧笑倩兮,唇角挑出逗弄后的愉悅,絲帕收回袖中,拎了桶往院里的池邊去。
【李慕婉:看著魔頭這個樣子,還怪好玩的。】
【命魂珠:莫要玩脫了才好。】
【李慕婉:魔頭板正又無趣,偶爾逗逗他,我也不那么無聊。在那些弟子面前,終日端著長老該有的正肅,好不容易有人與我住在南苑,我也能得趣些。】
王林打坐靜心,口中念起清心咒,屋外時不時傳來李慕婉碎念的話音,這清心咒是壓根無用。
許立國看著心煩意亂的煞星,無聊道:“主子,你這師祖在你這里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兩百歲的人了,還跟當初修魔海一樣,玩心大。”
王林本就煩悶,許立國喋喋不休,“不過有一點不同,這個她不怕主子你,比修魔海的時候難對付多了。”
“以前你捏著她魂血,任你拿捏,現在身份互換,主子被她拿捏,不能相認,又礙于徒孫身份事事聽她差遣。”
“聒噪。”
“主子,小許子這還不是心疼您嘛,”許立國諂媚替他捶肩,“一個小女子就把您逗得如此狼狽,若日后被她知曉你的身份,豈不是丟了主子的威嚴。”
“往后還如何在她面前立一家之主的威風。”
王林掃過鋒芒,“什么一家之主?”
“結成道侶不就有家了?雙修后再生個大胖小子,主子就是一家之主。”
王林沿著許立國的話入神,眉眼一晃而過的渴望,又被冷漠取代,他大仇未報,談及兒女情長就是笑話。
“這么些年了,主子也沒放下……”
“聒噪。”
許立國知道他又要生氣,連忙捂嘴訕笑,“小許子胡言亂語,主子莫要放在心上。”
王林費了許久才平下心中起伏,回想起她院中所說的話,他便只當她口中所說,待幼時周林如此,待自己也如此,當真只是把他當做小輩來看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