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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給。
何書翠被賀歲愉手把手教了這么多年,早已經能獨當一面,賀歲愉便將生意上的事情悉數交給了她。
趙德昭十三歲那年就被賀歲愉丟進了軍營,隱姓埋名從基層做起,以如今大宋初立的情況來看,皇帝不僅要會治國,還得會打仗。
賀歲愉有時候一年還見不上他一次,但是每次見他,都覺得阿昭的性格似乎越來越剛毅果決,她期望的就是這種變化,以阿昭原本的性格在太平盛世做一個守成之君綽綽有余,還能落下一個賢德仁厚的好名聲,但是在亂世就有些不足了。
所以這是賀歲愉狠心將小小年紀的他丟進軍營里磨礪的主要原因,溫室里養不出能夠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當年跟著賀歲愉一起去南陽并且自請留在那里的陳判官后來也不負賀歲愉期望,成功在南陽的養馬場培育出了第一批戰馬,后來也用在了戰場上。
賀歲愉按照她早年的計劃,在秦州、靈州、邢州都逐步建了馬場,主要用來養戰馬,偶爾也賣給私人商販一類的人。
乾德三年,宋滅后蜀,蜀國皇帝孟昶投降。
宋軍從后蜀宮中繳納了無數金銀珍寶,其中甚至還有鑲滿珠寶的溺器,趙九重寫信時提及此事,與賀歲愉調侃:連尿盆都奢侈至此,還想不亡國,怎么可能。
賀歲愉想想不出來鑲著珠寶的尿盆是什么樣的,但是看了趙九重的信頗覺好笑,于是提筆回信。
她先是說了一下最近開封府及其他州府的事情,還有朝堂中重要的事情,正經事說完了,接著就道:
“是是是,蜀地亡國之君,自然比不得咱們英明神武的陛下簡樸,但是你是不是也過于簡樸了?你平日在宮中坐的那個轎子我給你換掉了,都用了多少年了,我都怕你哪天給它壓塌了摔下來,我說你一把老骨頭就沒必要冒這種風險了吧,純屬沒苦硬吃。”
趙九重當了皇帝以后,崇尚節儉,從宮中放了一大批宮人出宮去,偌大一個皇宮只有幾百個宮人,不足前朝四分之一,如今用的轎子還是當年柴榮出行坐的轎子,早就舊得不成樣子了。
她原本要放下筆,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又在最后補了一句:“放心,沒花國庫的錢,賀老板自掏腰包給你換的。”
還在最后補了個高高揚起眉毛的微笑表情包。
等墨干了以后,賀歲愉將信紙折好塞進信封里,將信封用蜜蠟封起來,交給宮人讓他們送出去。
說罷,她又寫信給河南尹焦繼勛,繼續商議之前重建洛陽繁榮的事情,還囑托他著手修繕洛陽宮殿。
滅了南唐以后,趙九重難得有一段休息的時間。
趙九重在前線打仗,賀歲愉要在開封府盯著一應事宜也走不開,好不容易等到趙九重班師回朝,她終于能抽空去洛陽一趟。
洛陽的書院建好以后,她一直很忙,就抽空去了一次。
雖然她當初反復強調了她的要求,但是下面的人為了利益陽奉陰違實在是常有的事,她還是不放心想再去看一次。
出宮那日,正巧內侍領著一隊宮人出宮去。
賀歲愉好奇多問了一句,內侍答曰:“這些宮人是要送去伺候違命侯的。”
違命侯,趙九重那個小氣鬼,記恨南唐長期拖延投降,違抗王命,所以給南唐國主李煜封了個違命侯,雖然仍然享受貴族待遇,只是這封號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趙九重當初捉了李煜時,還寫信跟她吐槽:“李煜沉溺聲色,荒廢國政,他若是把寫詞的心思用在治國上,怎么會成為我的俘虜?”[注2]
賀歲愉挖苦他:“得了吧,他若真開竅了,奮發圖強治國有方,到時候就該你不樂意了。”
賀歲愉給他寫回信:“人人都有擅長的事情,以李重光的文采將來流芳千古也不是什么難事,反倒是你,若是不好好干,到時候過大于功就好笑咯,人們對皇帝和對詞人的要求標準是不一樣的。”
賀歲愉一封信寄過去,氣得趙九重寫了好幾張紙回來罵她,說她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盡給他潑冷水。
賀歲愉笑道:“你都當皇帝這么多年了,還有人愿意給你說實話,給你潑冷水,你就好好珍惜吧。”
這次的信寄過去以后,趙九重倒是沒破防了,寫信回來,與賀歲愉講述了一些南唐的風土人情。
賀歲愉瞄了一眼這些宮人,扯唇笑了笑。
不敢想,這些宮人里有多少是趙九重埋下的眼線。
她本來都要走了,忽然想起什么,又轉過身來,招了招手對那小太監道:“你替我給李重光傳幾句話。”
“當不成皇帝,做個萬古流芳的詞人也好。”
“千百年后,比起皇帝的政績,必定是他的詩詞更為人熟知,一定會有很多人記得他,會有很多人稱贊他的才華橫溢。”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載,不如就做自己最喜歡、最擅長的事情,叫他安分點兒別瞎折騰,我等著替他出詞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