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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歲愉眼睛一亮,聲音清脆地應了:“好啊。”
賀歲愉的手冷得像冰塊一樣,猝不及防抓在趙九重的手腕上,趙九重用了極大的忍耐力才克制住自己把手抽回來的舉動,但在賀歲愉冰冷的手指處碰到他溫熱的皮膚時,他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冰冷刺激出來的下意識反應,還是出于一些其他的原因。
她的手抓在他的手腕上,明明是冰冷的,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手腕卻開始覺得灼熱起來,就連喉嚨都隱隱約約地開始發干。
他裝作如常模樣,把袖子拉下來蓋住自己的手腕和她的手。
他用發干發緊的嗓子低聲問她:“手怎么這么冰?”
語氣間充滿了關切,在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呼嘯而過的場景中,顯出難得的溫情。
賀歲愉打了個呵欠,完全沒有感覺到空氣中單向流淌的曖昧,聽到他的話,沒好氣道:“當然是因為冷啊!問的什么廢話?”
趙九重:“……”
還不待他再說什么,賀歲愉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了什么,忽然抬起頭看向趙九重。
趙九重頓住,目光定定的看著她,與她對視。
賀歲愉忽然露出那種熟悉的微笑。
趙九重心里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你手好像挺暖和的是吧?”還不待趙九重說話,賀歲愉就不容置疑地把手塞到了他的手里,“給我暖暖。”
趙九重:“……”
他嘆了口氣。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雖然過程不太對,但是結果是對的就行。
賀歲愉聽到嘆氣聲,詫異地抬頭看他:“不會吧?你一個大男人這么小氣?給我暖個手都不愿意?”
“不、”趙九重叫她這個說法嗆得咳了一下,“咳——不是!”
賀歲愉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繼續看前面的路。
趙九重若不是兩只手都不得空,都忍不住要扶額了,本來想嘆氣來著,但是又想起剛剛因為嘆氣引發的
誤會,立馬閉上了嘴。
賀歲愉走了一段有些走不動了,賀府離她之前租的院子有些距離,坐馬車都要花小半個時辰,何況他倆靠兩條腿步行過去。
走著走著,賀歲愉忽然松開了趙九重的手,停在了原地。
趙九重回頭看她,看她頓在了原地,“你蹲這兒干什么?”
賀歲愉抬起頭,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幽幽地看著他:“走不動了。”
燈籠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她黑色的眼睛,也映照出眼神里明顯是要叫趙九重看出來的“小算盤”。
趙九重忽然覺得她很可愛。
他搖了搖頭,走到她面前,把燈籠放在地上,然后又轉過身去,微微低下身子,語氣好像很無奈似的,“上來吧。”
“好!”賀歲愉興沖沖應了一聲,然后撲上了他寬闊結實的后背,抱住他的脖子。
“你呀……”他輕輕感慨著,仍然是方才那種無奈的語氣,但是臉上卻緩緩綻開誰也未曾發覺的笑容。
他一手伸到背后摟著她,微微彎腰,另一手撿起地上的燈籠遞給她,“諾——拿著。”
賀歲愉接過燈籠,然后又重新摟住了他的脖子。
燈籠照出他們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皂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留下一串腳印,腳印的形狀與深淺剛被光亮映照出來,隨著唯一的光亮走遠,又被黑暗吞沒。
凜冽的寒風迎面吹過,賀歲愉縮著腦袋,幾乎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趙九重背后。
走了不知道多久,終于到了。
賀歲愉從趙九重背上下來,然后去敲門。
何書翠本來已經睡下了,聽到一直在響的敲門聲,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她沒敢第一時間開門,隔著一段距離,站在院子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誰啊?”
“是我,書翠。”賀歲愉說。
何書翠一驚,這才趕忙把門打開,看見漆黑夜色中站著的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驚訝道:“姐姐,你怎么回來了?”
“說來話長了,待會兒進去再說吧。”賀歲愉說完,轉過頭來看向趙九重,“你要不要進來將就一晚,還有個客房。”
對面的房子趙九重早已經退租了,自從賀歲愉不住這里以后,他也沒回這邊住過,一般都是回趙府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