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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二人就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卻忽然被人攔住了腳步。
兩個身高體壯、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門口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趙九重本能地將賀歲愉護在身后,警惕道:“二位這是做什么?”
其中一個大漢抱著胳膊,語氣不善地說:“小子,你是不是來砸場子的?不知道我們賭坊的規矩嗎?”
趙九重腦子里已經在琢磨主意,但是面上絲毫不顯,皮笑肉不笑道:“此話何意?”
那漢子說:“出千出得這么囂張,真當我們都是吃素的?”
趙九重雖然知道來者不善,但是為了拖延時間想別的辦法,還是試圖辯解:“我沒出千,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贏的!你不信,我們可以換骰子再來一局。”
對方根本不聽他的辯解,也完全忽略了他說要再來一局驗明是出千還是真本事的要求。
“還敢狡辯?老子看你是不挨拳頭不承認!”那男人一揚拳頭,便沖了上來。
趙九重伸手去擋,一用力,身上剛養了幾天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一點,趙九重咬牙扛住,一腳踹飛了另一個撲上來的漢子。
賭坊不止這兩個打手,見趙九重有些功夫,頓時,數十個壯漢都朝他撲了上來。
一個穿著綾羅綢緞,身子胖得像水桶,臉像又白又胖的大發面饅頭的中年男人從這群漢子后面走出來,一雙瞇/瞇眼睜著一條縫,打量著被打手圍住、身上已經多
處掛彩的趙九重。
“喲!還是個練家子,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小子的拳頭硬,還是老子養的這群打手拳頭硬!”
“敢在老子的地盤出千,活得不耐煩了!給我狠狠地打!”
趙九重一個人難敵這么多賭坊打手,到最后只能被動的挨打,站在一旁的賀歲愉也被他牽連,被那打手打了一拳便倒在了地上。
趙九重見狀,心中一急,又別無他法,連忙趴在她身上保護她,免得那壯漢繼續打她。
他雙膝跪在地上,弓著身子,在身下留了充足的空間,將賀歲愉護在身下,替賀歲愉擋住了所有風雨。
密密麻麻的重拳落在趙九重的身上,背上的傷口根本經受不住這么猛烈的攻擊,鮮血瞬間就涌了出來。
流出來的鮮血,多得像水一樣淌了滿地,有一些順著他的身側滴落到了賀歲愉身上,賀歲愉感知到了身上,滲透了她的衣服傳遞到她皮膚上的潮濕和粘膩,濃重的血腥味兒緊緊縈繞著她,嗆滿了她的鼻腔。
趙九重卻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失去血色的嘴唇張張合合,似乎有什么喑啞的聲音從其中流瀉而出,周圍太過混亂和嘈雜,叫罵聲和拳腳落下的聲音不絕于耳,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大網,禁錮得賀歲愉根本喘不過氣來。
賀歲愉也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么。
但是她眼睛都不眨,黑色的瞳孔一直盯著他。
她看見了他的嘴型。
他啞聲說的,約莫是:“對不起,連累你了。”
***
賀歲愉和趙九重二人被丟出了賭館,趙九重贏的銀子也被對方搜刮得一干二凈,一個子兒也沒給趙九重留下,甚至臨走時,又狠狠踹了趙九重兩腳。
賀歲愉一手捂著身上痛得厲害的地方,一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趙九重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一樣。
賀歲愉忍著痛得像是已經裂開的肩膀,伸出手晃了晃他,“醒醒!醒醒!”
趙九重仍然紋絲不動。
賀歲愉沒法子,只得忍著自己身上的傷扶他起來,可是趙九重太重,她根本扶不動他。
賀歲愉弄了好一會兒,沒把人扶起來,她和趙九重身上的血反而流得更嚴重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正指指點點、圍觀看熱鬧的人,生疏地開口:“請問有沒有人愿意幫個忙,跟我一起扶一下他?”
無人應答,也沒有人上前。
有幾個人見賀歲愉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賀歲愉纏上,甚至還有人朝賀歲愉露出鄙夷的表情,譏諷道:“遭報應的賭鬼!血流干暴尸街頭都沒人管!還不要臉地想求老子幫忙!”
賀歲愉收回目光,在心底里嘲笑自己,她在期待什么?還在期待這里會像她從前所處的那個時代一樣,總有見義勇為的熱心人士嗎?
賀歲愉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終于將趙九重從地上扶起來,剛扶著人起來,差點兒一個趔趄,連帶著她都跟著一起摔在地上,幸好她及時穩住了身體,這才沒有又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