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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劈完了木柴以后,又去灶下生火。
趙九重干不了重活,生火這樣的輕便活計還是能做的,于是小童這次也沒有跟他搶。
那小童又扛著靠在門后的大斧頭出去劈柴了,對他來說,劈柴輕巧得仿佛不是干活兒,而是玩樂似的,斧頭一揮下來,那木柴便“咯嚓——”成了兩半,聽話極了,無一例外。
老道士挽起袖子,將掛在墻壁上的約莫一拃長的竹掃取下來,用竹掃將鍋刷干凈,拿了掛在一邊的葫蘆瓢去缸里舀水,才發現缸里的水不多了。
“阿贊,水缸里沒水了,去打兩桶水來!”
那院子里劈柴的小童脆生生應道:“是,師父!”
他應了話,便立刻放下了斧頭,進來拿了門后的扁擔,水缸旁邊放著兩只空著的矮胖大木桶,他用扁擔兩端的鐵鉤掛在木桶的提手上,一端掛了一個,然后,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賀歲愉看著他很快就走遠的背影,這小孩兒力氣出奇的大,而且經歷很旺盛,干了這么多的活兒一點都不累,完全沒有休息過。
比牛都好使。她心道。就是不知道吃得多不多。
賀歲愉收回目光,道士已經在鍋里加了半鍋水,他一手拿著木盆,一手一口灰撲撲的大缸的木頭蓋子,從缸里舀了滿滿三大碗如雪一般潔白的大米出來,倒在木盆里。
賀歲愉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米啊!
她都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吃過白米飯了。
自打穿越過來以后,連粟米和糙米都難見,吃上一口粟米或糙米,就跟過年了一樣,幸福得能讓人記半個月。
她都快忘記白米飯的香味兒了。
也不知這道士什么來頭,穿的道袍破破爛爛的,結果,這么寶貴的白米,竟然舍得拿出來招待他們兩個過路人,真是豪啊!
放在數月以前,賀歲愉打死也想不到,她有一天會覺得能吃上白米飯是闊綽。想到這里,她心中便是淌不盡的辛酸淚。
趙九重添了一塊柴進灶洞后,忽然抬起頭來,看向老道士,恭敬道:“還未請教恩人如何稱呼啊?”
老道士正在淘米,聞言,頭也不抬地回答說:“貧道不過亂世中滄海一粟,姓名不足掛齒。”
“那我將來如何報答仙長大恩呢?”趙九重問。
老道士含笑說:“少俠莫要忘記貧道的華山之約便好。”
趙九重神色鄭重,振聲回答:“仙長放心,晚輩定然不會忘記。”
老道士但笑不語,將木盆里淘米水倒去,又添了新的清水繼續淘米。
賀歲愉若有所思。
她心中奇怪,這老頭兒讓趙九重去華山做什么?
難道真是因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所以拜托趙九重這個過路人替他走一趟?可是他身邊有一個現成的徒弟為什么不使喚?派這小童去見他師兄,不比趙九重一個外人去更好么?
賀歲愉之前還以為是小童年幼,老頭子不放心小孩子一個人出遠門,所以才要趙九重替他去,可是這小孩兒天生神力,獨自出一趟遠門比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可安全多了。
因此,她便更加覺得老道士此舉奇怪了。
***
他們的庭院中便有一口水井,所以被老道士派去挑水的小童很快就回來了。
他挑著慢慢兩大桶水,臉上表情卻絲毫不顯吃力,仍然一臉輕松,就像他剛剛劈柴一樣。
這兩個木桶大概是為他特制的,考慮到他的身高,所以比尋常裝水的木桶要矮一些,免得蹭在地上。但是,它們比尋常的木桶又要寬一些,以它們胖
了一大圈的造型來看,應該比一般的木桶裝的水要多上不少。
這小童挑著的兩桶水,自然也就更重一些。
他肩上的扁擔都壓彎了,他每走一步,那扁擔就要搖晃著身子,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在他肩膀上上下搖擺,仿佛承受不住的模樣。
小童將木桶放到水缸旁邊,一手提著一只木桶,將里面的水倒進了空了大半、快要見底的大水缸里。
兩桶水下去,水缸滿了大半,小童用扁擔又掛起兩只木桶,與老道士說:“師父,我再去挑兩桶進來。”
小童又跑出去挑了滿滿兩桶水進來,一桶倒進水缸里,另一桶倒了不多一截兒,水缸就已經徹底滿了,小童便只好將另一只還裝著水的木桶放在了水缸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