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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滿一整列車廂修學旅行的高中生,新干線比以往吵鬧太多。赤葦京治沒有加入對話的興趣,他摘下用來遮掩黑眼圈的平光眼鏡,閉上眼睛假裝一具尸體。
梟谷本年國內的目的地是關東學校偏愛選擇的京都大阪,海外則是讓人興奮的夏威夷。
年級里的人交頭接耳:“會長她高一暑假是不是去夏威夷待了一個月?那她肯定很了解當地風景吧,到時候跟著會長走就好了!”
一大批人刷刷刷地把意愿寫上夏威夷。
又有懂事的人眉頭緊皺,指著精神恍惚的赤葦京治的方向:“可是赤葦他填的是國內啊?他怎么可能在修學旅行這么重大的人生節點上,放棄和空井會長同游的機會。”
大家討論半天,覺得很有道理,又刷刷刷地把意愿改成京都。
“不,仔細一想,身為排球部副部長的赤葦說不定只是覺得海外游需要消耗的精力太大,出現意外情況他也無法趕回來,沒能人約束住木兔前輩。”
“啊,所以是木兔前輩vs空井會長的局面,赤葦君真辛苦欸。”
“可惡,這不是完全不知道會長的選擇嗎,誰去問問啊?!”
“都能想象到她的疑問:‘為什么要根據其他人的決定更改自己想要留下回憶的地點?’說起來,赤葦會怎么回答?”
“不用問了,她選的是國內,因為想去usj。”赤葦京治無氣力地瞥了開始討論【會長喜歡游樂園哎好親民】的眾人一眼,“比起地點,想要一起留下回憶的人才最重要吧。”
“……居然連這種臺詞都能平淡地說出口,難怪你能追到她。”
他在一片高中生的敬意中打了個哈欠,困倦地趴在課桌上,用臉蹭了蹭手上的護腕。
空井花音接吻時面無表情、咬人時面無表情、送禮物時也面無表情,雖然相處時依舊體貼可靠,但是看起來確實氣得不輕。
赤葦京治的道歉不起作用,服軟毫無效果,就連一向能打出暴擊的裝可憐,也被手腕上的疼痛堵了回去。
她甚至忘記自己還因為留下痕跡的事情而真情實感地做出補償,現在反而能堂而皇之、張口就來:“這是喜歡的證據。”
說這話的時候臉都不紅,比氣急敗壞的木兔前輩還難搞。
“你剛才是不是在心里說我壞話了。”
而且在麻煩的方面比木兔前輩還要敏銳,最糟糕的是他清楚地記得空井花音并不擅長撒謊,那么上一句絕對是百分百的真心話。
赤葦京治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在睡夢里依舊在自我檢討。他已經對著空井花音誠懇地檢討過自己的錯誤,以后絕不會以莫須有的消極想法懷疑她的感情,所以請饒過血氣方剛的dk吧——他清楚花音是個怎么樣的人,所以還不能用那種目光來看待她。
赤葦在恍惚間感覺坐在隔壁的有棲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了些什么,他盡力在突然變得安靜的空間里去捕捉那些只言片語,還是沒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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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沒能吃下什么東西,在車上的補眠出乎意料得成功,起碼蘇醒時終于感受到了饑餓。
赤葦京治小小地舒展了一下身體,轉頭想問有棲川還有多久到達,就對上了一雙不知道注視了自己多久的藍眼睛。
他差點尖叫出聲,幸虧空井花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環顧四周。
前一晚興奮過度沒能休息好、由于學生會長降臨后被強制老實地遵守新干線上的規矩、結果在安靜的車廂內陷入沉睡的人不在少數。這也不算糟糕,起碼現在沒人會注意他們這邊的動靜。
“吃嗎?”空井花音輕手輕腳地從包里掏出塑料袋,很可惜是便利店的飯團、而不是手作品,“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京都了,先墊墊肚子。”
她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有些疑惑:“你昨天沒睡覺?黑眼圈明顯得像是截稿日前的明暗。”
【還不是怪你。】
他在心里抱怨,但終歸因為空井花音似乎已經氣消而感到安心:“你怎么和有棲川換座位了?”國際班在另一節車廂才對,她居然連班級同學應該一同活動的社會原則都背叛了。
她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擔心赤葦君在見不到我的時間里暗自垂淚,這個理由可以支撐我犯規一次嗎?再說了,我為什么要遵守規則,我可是辣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