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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出去的電話很快就被接聽，看著發(fā)亮的屏幕，宋冉屏住了呼吸，屏幕另一端的人則同樣很緊張，以至于最開始的十幾秒，沒有一個人說話，直到許青禾輕柔地喚了一聲：“冉冉。”

提在胸口的那口氣終于慢慢呼了出去，宋冉嗯了聲，帶著點(diǎn)鼻音。

她好想她。

可她不敢見她。

她害怕見她。

第二次失憶徹底打消了宋冉的信心，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和許青禾好好地在一起，但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她依然控制不了自己，就像過往的十幾年一樣，失憶后的宋冉仍然會不假思索地做出傷害許青禾的事。

宋威說得沒錯，這才是她的本性。

暴虐而殘忍，以欣賞他人的痛苦為樂。

宋冉心里一陣抽痛，用力咬了咬牙，硬梆梆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我拒絕。”

昨天柳綿雪才和她說過清除記憶的事，今天許青禾就打來了電話，宋冉知道她想說什么。

許青禾勸說的話甚至連個頭都沒開就慘遭拒絕，不由陷入沉默。

一時間，屏幕兩邊都只剩下安靜的呼吸聲，思考許久后，許青禾最終還是決定任性一回兒。

她直接道：“如果我希望你這樣做呢？你愿意為了我答應(yīng)嗎？”

這做法很卑鄙。

許青禾利用了宋冉的內(nèi)疚，她知道只要她這么說，宋冉什么都會答應(yīng)的。

果然，宋冉的呼吸滯了一秒，她緩緩呼出一口氣，從語氣里也聽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緒，但是她說：“好。”

然后又是長久的沉默。

宋冉不打算繼續(xù)說些什么，但許青禾忍不了，她問：“冉冉，忘記不好嗎？沒有了那段記憶，我們照樣可以生活得很幸福。”

雖然宋冉覺得這樣對許青禾不公平，許青禾卻不這么想，或者說除了和宋冉有關(guān)的事外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感情的事有誰算得清楚？

氣氛一瞬間又有些僵，對峙中，宋冉摸了摸手機(jī)屏，動作很輕柔，就好像在隔著屏幕摸許青禾的臉。

“青禾，”她的聲音很緩慢，像剛睡醒一樣，帶著含糊和疲憊，許青禾知道這是因?yàn)樗幬锏母弊饔茫腙P(guān)心兩句，宋冉就繼續(xù)道，“我想要記得過去不僅僅是為了懲罰我自己，更是為了提醒我自己今后該怎樣避免對你造成二次傷害。”

“我曾經(jīng)看著他們騎摩托車嚇你，所以走路的時候我會自然地把你護(hù)在里側(cè)。”

“我曾經(jīng)看著他們在你的課桌上用油漆寫下很多侮辱性的詞匯，所以哪怕是開玩笑，我也絕不會對你提一次。”

“還有……你討厭男人靠近你小于一米，你會隨身帶著一些利器，在外面相比裙子你更喜歡褲子，你會跳過影視劇里所有和強(qiáng)迫有關(guān)的情節(jié)，我知道原因。我不想忘。”

如果真的忘了，未來的日子那么長，她總會在某一個不經(jīng)意的時刻觸碰到那些陳舊的傷口，許青禾再堅(jiān)強(qiáng)也是會痛的啊，宋冉真的不想忘。

許青禾沒想到宋冉居然為她考慮了那么多，心情一時說不出的復(fù)雜，既為宋冉的固執(zhí)而著急，又為她的周到體貼而心口泛酸。

她們意見相左，卻是因?yàn)樗齻兺耆贾粸閷Ψ街搿?

讓宋冉遺忘過去對宋冉是好的，所以許青禾支持。

但遺忘過去對許青禾不好，所以宋冉反對。

可是不管如何，主導(dǎo)權(quán)在許青禾這里。

“冉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只有遺忘才能讓你回到我身邊，那就忘記吧，好嗎？”

從始至終她的目的都很明確，她想要宋冉回來。

宋冉離開的這一個月里，許青禾覺得自己的魂都被牽走了，周祈故意安排的繁忙工作都阻擋不了她對她的思念，她會想她今天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diǎn)。

她想在她難過的時候抱抱她。

想在她感到恐慌時親親她的臉。

就像小時候那樣，每當(dāng)宋冉被宋威訓(xùn)斥到自暴自棄，許青禾總能精準(zhǔn)地找到她藏身的角落，然后陪著她一起藏，兩個人肩挨著肩坐在一起，就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們兩個。

“冉冉，我只想要你回來。”

所以答應(yīng)吧。

遺忘也沒關(guān)系。

傷害我也沒關(guān)系。

都是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