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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脆弱了。
柳綿雪皺了皺眉,有些頭疼,她不過才問了兩句話,宋冉就應激成這樣,這讓她對以后的治療效果感到不太樂觀。
但她并沒有干預,反倒是有點冷漠地旁觀著宋冉發病。
她想看看宋冉能夠承受的極限在哪里,這是個有點冒險的做法,柳綿雪卻毫無心理負擔,她有一個柔軟的名字,說話時也總是溫聲細語,但只要碰到和治病相關的事,這個人就膽大包天,只要她覺得有價值,多大風險她都愿意試一試。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死馬當活馬醫唄。
仔細觀察著宋冉發病時的表現,柳綿雪暗暗記下各種細節,在宋冉忍不住開始渾身發抖時又追問了一句:“你現在幾歲?”
剎那間,仿佛觸碰到某個開關,宋冉忽然僵住,神情一片茫然。
幾歲?
時間的界限變得模糊,她回答不出。
看著她愣怔的樣子,柳綿雪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本便簽紙,唰唰寫下幾個關鍵詞后,順手貼在了床頭柜的桌面上。
“宋冉,這里是醫院,你生病了,我是你的醫生,我姓柳,如果你忘了,就看看便簽。”
宋冉愣愣地轉頭看向紙面。
那上面只簡單地寫了“醫院”“治病”“柳醫生”三個字,是為了幫宋冉在混亂的記憶里確定一個錨點。
現在,柳綿雪心里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和陳芙蓉之前想得也差不多,能治好就治,治不好就直接格式化,把宋冉之前的記憶全部清空,從現在開始塑造新的記憶。
只是一個人如果完全忘記了自己從前的經歷,那她還能算那個原本的她自己嗎?
這是個很哲學的問題。
柳綿雪只負責治病,對于精神病人來說,治療的唯一目的就是恢復正常。
所以她暫時不考慮這么深奧的事,將手中的便簽和筆遞過去后,她囑咐道:“把你不想忘記的事兒寫在上面,沒事的時候多看看,有助于幫你穩固記憶。”
宋冉機械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好像就是本能地在聽醫生的話。
但柳綿雪知道治病最忌諱的就是著急,今天做到這里已經足夠了。
她轉身出門,關門前遙遙望了一眼,只見宋冉一手緊緊握著筆,很遲疑地在便簽上劃了幾筆,她關上門,沒再打擾。
醫院大門外的前坪。
黑色的suv靜悄悄地停在門口,安靜得仿佛要與周圍的樹林融為一體。
周祈啪嗒打開車門,一溜煙鉆進副駕。
怪不得恐怖片都喜歡用精神病院當背景,周祈出來的時候路過一個紅色病區,據送她出門的那個護士說里面住的都是重病號,幾乎等于被判了終身監禁,可能要在這里關一輩子。
病區的出入口用大鐵門緊緊鎖著,透過鐵門的間隙能看到一條幽深的長廊,幾個穿著藍白條紋的病人就在那游游蕩蕩,臉上的表情要么麻木得不像活人,要么就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在這地方待久了,總感覺哪怕是正常人都會被逼瘋。
希望宋冉能早點好起來吧。
最后那段路周祈沒讓護士送,自己一路跑了過來,不過她體力好,跑這么幾十米毫無負擔,連口氣都不需要喘。
魏青喬已經從周祈那兒聽說了事情的始末,周祈回來時沒通知她,本想著等事情結束后直接去公司給她個驚喜,但魏青喬幾個小時沒聯系上人,猜也能猜到她在坐飛機,查了最近的航班后就推了工作在機場等著。
兩人心思差不多,都想給對方一個驚喜,結果等真見面了,驚是有了,喜就很難說。
畢竟那時周祁正摟著宋冉的肩膀想幫她站穩點,魏青喬倒是沒說什么,后面還是她開車送宋冉去的精神病院,不過周祁心里總有點毛毛的。
路上因為不放心,周祁一直坐在后座看著宋冉,兩人一路上也就簡單聊了聊宋冉的病情,直到這時,才終于有了二人空間。
“回家還是去公司?”
系好安全帶,周祁扭頭朝魏青喬露出一個非常純良無害的笑。
魏青喬默然盯了她一會兒,這里地處偏僻,醫院建在半山腰,平常也就節假日時探望的人才會多一些,現在四處都靜悄悄的,干什么都很方便。
她探身過去。
周祈有點驚訝。
“寶寶,我沒做錯什么事吧?”
雖說很喜歡魏青喬主動,但太主動就讓她有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