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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宋冉的腳步漸漸慢下來,許青禾也跟著放慢步伐,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宋冉思考時專注的表情。
她似乎考慮了一會兒,最后終于得出結論,眼里的笑意比臉上的笑意還更快出現,亮得讓許青禾的心也跟著明亮起來。
“作為交換,我要在我的房間裝很多書架,放很多很多書,你可以隨時過來讀書?!?
其實根本不用那么麻煩,為什么非要把兩個人喜歡的東西放進對方房間呢?后來請人來裝修的時候,站在吵鬧的電鉆聲里,許青禾有一瞬間的出神,仿佛透過漫天雪白的粉塵又看到那個總是容易感到的寂寞的孩子,抱著枕頭,下半張臉被擋住,劉海下的眼睛安靜濕潤,帶著一種讓人永遠不可能拒絕的無辜。
宋冉是不是在當時就已經想到了她們會有分開的一天呢?所以在那時才會故意這樣設計,好讓她們彼此都有一個能繼續尋找對方的理由。
許青禾有點想問。
“不用那么麻煩,”打開鞋柜,宋冉從里面找出一雙居家拖鞋換上,信步往衛生間走去,“我打掃一下就好了?!?
她從出生起就是富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身上的每一處都嬌嫩得如玫瑰花一樣,但距宋家破產至今已經過了三個月,三個月不得不靠自己求生的日子讓她學會了獨立,盡管很多事做得還并不算好,可至少在心態上,她成熟了很多。
許青禾不太喜歡這樣的宋冉。
如果宋冉獨立而成熟,她就不會再依賴任何人,但許青禾希望她依賴她,希望她像一株柔弱的菟絲花般,只要離開了自己就會枯萎。
“讓保潔來做吧,我先帶你去房間?!?
她快走幾步追上去,牽住了宋冉的手。
許青禾很瘦,可想而知,她的手掌也很單薄,也因為沒什么皮肉,所以輕輕一握就碰到了骨頭,再重一點就怕她疼,所以宋冉總是很小心地控制著力道,仿佛手里的是一件剛出土的瓷器,她甚至不太敢用手去碰,覺得這樣脆弱的人似乎只適合用嘴唇這樣柔軟的部位去親吻。
但她同時也不敢親吻。
和許青禾的每一次親密都會將纏繞在她心上的鎖鏈用力拉緊,回到許青禾身邊對她來說是一種同時摻雜著甜蜜和痛苦的折磨。
她如飲鴆止渴,理智全面撤退,她吞得義無反顧。
房間里擺滿了書,每一本書都分門別類地擺放得很有條理,乍看上去簡直像個小型圖書館,這里似乎一直有人生活過,書桌上的臺燈下還放著一本書,宋冉走過去隨意翻開,正好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書縫之間的書簽有些眼熟,她辨認了一會兒,發現那其實就是一個吊牌,只是外面被套了一層卡套,所以她一時沒認出來。
“這個好像……”宋冉沒覺得許青禾就是單純節省才拿不要的吊牌當書簽,況且一個吊牌又怎么需要額外加保護套,顯然這是什么對許青禾來說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許青禾就站在一邊,靜靜看著宋冉的舉動,并不想阻攔。
她不是那種喜歡把深情藏進心底默默不說的人,她恨不能將整顆心剖開展示到宋冉面前,恨不能也將宋冉的整顆心剖開,只有這樣的赤裸裸,才能讓她徹底安心。
將磨砂的卡套拿開,宋冉看清楚了吊牌上的內容,是一家她以前經常買的一個品牌,具體商品是一件六千八百八十八的旗袍,顏色很特別,是天青色,但她毫無印象。
許青禾為什么會留著這個?
宋冉想不明白,將卡片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轉了好一會兒,有些納悶,就在這時,夢境里的一個畫面浮上腦海,她想起在賀松嵐生日宴上,許青禾曾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
更多更多的記憶被順藤摸瓜地牽出。
對了,宋冉眼神逐漸震驚,她想起來了,是二十四歲那年,那時她還和許青禾保持著不倫不類的包養關系,有一天,似乎是去參加哪個狐朋狗友組織的聚會,她故意讓許青禾以情婦的身份和她一起去,當時自然是為了羞辱她,但也多少帶了點炫耀的意思,還是將她好好打扮了一番——這件旗袍,不就是那時她送她的嗎!
“想起來了?”
許青禾一直注意著宋冉的表情變化,見她喉頭重重吞了一下,眼里滿是不可思議,便知道她已經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不過和宋冉以為的羞辱不同,許青禾其實一直將那一天當做美好的回憶,因為是以情婦的身份出席,所以有很多人起哄讓宋冉親她,宋冉架不住,只好不輕不重地在她嘴上親了一下。
許青禾清楚地記得那是宋冉第一次吻她,場景是錯的,時機是錯的,不浪漫,不正式,簡直稱得上糟糕透頂,可她心里卻是那么悸動,因為那是宋冉,只要是宋冉,就什么都是對的,什么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