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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迂亭摸著臉,被孔嫣兒氣得差點撅過去,只窩里橫的東西又不敢對孔嫣兒吼,轉頭對著衛慧清就是一句:“你看看你,好心和她說北地的事,結果人根本不把你當個什么東西!”
衛慧清沒理衛迂亭,只輕輕看了孔嫣兒一眼。
只一眼,孔嫣兒就知道,衛慧清知道自己剛才那些話都不是真心,都是故意,忍不住地眼眶酸了一下,趕緊地趁著衛迂亭沒發現自己的異樣前走了。
就像兜中干凈,只能分出一塊薄石給孔嫣兒的衛慧清一般……
孔嫣兒一無所有,也只剩這張嘴能消一消衛迂亭的壞主意。
這是她們能做的。
這是她們僅能做的。
知曉了孔家主意的衛慧清,后來北行的路上一直在盤算幾年前她在北地認識的那幾個小將。當初她曾經獻策改革軍屯,讓閑時的韓家軍分地勞作,無論是軍中還是戰士自己都能多得幾分利,緩解了朝堂總不按時發餉帶來的矛盾。她靠那實行后切實有效之策讓衛家回到了都城,而當初那幾個幫她獻策上去的小將也得了晉升。
就是不知道,那舊時的利益,還能不能給如今一份生機。
衛慧清想了很多,只她想不到的是,孔家居然那么急。
也不知孔方裘手中還有什么“敲門”的東西,總歸流放隊伍到達凜州,還沒分配流人所時,孔家人就被韓家軍的人帶走了。
入了流人所后,衛慧清努力尋到了一個當年的“小將”,倒是托福讓衛家人在流人所中尋了個稍輕松的差事。只是當她問起孔家的情況,那人卻是避而不談,只讓她努力再創“佳策”,好早日回都城,莫要管別家的閑事。
如此,衛慧清再次見到孔嫣兒,已經是四個月之后。
那“小將”將衛慧清安排到了給流人做飯的活計里,活兒輕了,惡心的人卻是不會變少。
孔嫣兒的馬車到時,推著木車往礦上送飯的衛慧清正被兩個流人纏著先分一口。
那兩人敲著碗,滿口葷話,也不知是想先分一口飯,還是……
就在已經忍了這兩人好幾日,已經忍無可忍的衛慧清想掀了車把滾燙的湯水給他們倒一身時,那兩人被踢飛了。
世上事,就是這么奇妙。
從天而降的,有可能是英雄,也有可能是曾同行之人的車夫。
華服加身,珠翠滿頭,已是婦人裝扮的孔嫣兒被丫鬟扶下車,被養回了幾分白皙細嫩的手輕輕搭上了衛慧清粗糙的指節。
軟糯糯的一聲“打”,看起來像是練家子的車夫便將那兩人打得滿地找牙。
孔嫣兒滿臉厭棄,仍覺不夠,一手搭著肚子,一手親自掀了那木板車上的飯桶,讓熱乎乎的湯水與菜飯淋了那兩人一身。
突然出現的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衛慧清忍不住露了這段時日的第一個笑。
因著這一抹松快,當孔嫣兒讓車夫與丫鬟將兩人趕去遠處,獨留了衛慧清低語,說她嫁人了有孕了,說府中復雜,請衛慧清回府,助她一臂之力時,一向不喜歡后宅之爭的衛慧清沒能一下回絕。
只不過衛慧清也真是沒想到啊,那頭啊,那一瞬沒搖啊,她這后面……就上了一輩子的賊船了。
嫁人,是真的。
不過沒像為韓家軍獻上前朝寶藏圖的孔方裘期望的那樣,嫁給韓將軍為妾。孔嫣兒搶在孔方裘謀劃成功前,借著他們被幾度帶入韓家問話的機會,自己給自己勾了個不是韓家主枝的病秧子。
懷孕,是真的。
韓家那病秧子是韓家某個分支的獨子,溫柔多情,但是病得已經不能行事。不過人挺好,眼見著活不過幾個月了,被孔嫣兒迷得五迷三道的病秧子同意了孔嫣兒去借個子。如此,分支也算后繼有人。
府中復雜,是真的。
孩子懷上了,孩子名義上的爹就剩一口氣了。這要沒孩子,分支的財產遲早被其他韓家人吞了。但是現在有孩子了,還沒生,就危險了。
“還是聽你提起了那些韓家的舊事,我才能那么快拿下我那夫君。我那爹非要把我送入韓家,我沒法逃,難道我還不能選做妾還是做主母了?哼,分支的實力不如韓將軍又如何,我們家就剩個婆婆,還是個好婆婆,待我生下孩子,關起門來我便是一府之主。”孔嫣兒說到氣處,小臉微紅,再提起如今,又緩緩生出柔色,“我那夫君傻乎乎的,我雖對他無情,但各取所需,我也算保住了他的老母親,也會讓腹中的孩子為他延綿這一支。如此,也算個好結局了。”
衛慧清聽罷了,許久難語。
孔嫣兒見狀,不滿地伸手打了她一下:“怎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又是嫁人又是借子!我……”
“我不是,我沒有,我什么都沒說啊!”衛慧清被打得老疼了,趕緊地抓住了孔嫣兒的手,天地良心抓人的時候她還得管著那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