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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方裘怒瞪連勺水都要多勺一些的二兒子,都怪這狗東西,從第一天開始就攛掇著要多吃幾口。一家這么多人,你多幾口我多幾口,十日的糧吃了六日就沒了,都怪這狗東西開的頭!
瞪完壓根沒往他這兒看,喝著水就開始撕扯餅子吃的二兒子,孔方裘又向右瞪去。
可恨!
這幾日他們花了這么多錢的只能吃掉土渣的黑面餅子,那邊兒一文沒花的先是吃吃老鼠也罷了,后來兔子野雞全上了,這是流放還是野游!
那些死要錢的衙役們是怎么回事!就這么由得她們把日子過得快比衙役們都還好么!
自然……
是由不得的。
幾日前,山神廟馬大頭帶著江蕪她們抓了竹鼠回來的那次,趙七就第一時間攛掇譚望把江蕪她們的那一半竹鼠也全收繳了。
譚望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同意。
隊伍中年紀最大,平日里少有出頭的馬大頭難得的據理力爭和求情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自是譚望還記著那“如從前一般”,若是從前的他,也做不得全拿走這種事。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趙七實在跳得有些高了。
譚望自己也是衙役,當然知道衙役的苦處,手下人平日撈點好處,瀉些火氣,他能當看不到,就當看不到了。就像是這回出來,趙七明顯收了人的好處要為難江蕪她們,譚望本想著他只要做得不是很過分,他也就當不知。
只是,許律也明牌參與了進來,譚望還是希望手底下的人收收心,不論收了什么人的東西,隊伍出來,還得是和他一條心。
山神廟九只竹鼠,譚望容了。
前日的十一只兔子……譚望接受了。
與那成堆的兔子相比,昨日不過三只野雞,譚望也的確沒理由說什么。
但是!
每日不過早午稍松個吃飯喝水的功夫,夜里拾柴也沒給多少時間,這樣的捕獵速度,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前日吳力帶她們弄回來的十一只兔子,讓譚望有些擔心。所以昨日是他帶著廢太子那幾人去拾的柴禾。
怎么說呢,這么出去一趟,他才發(fā)現(xiàn),廢太子的確不似他想的那樣有什么高深的隱藏的武學功底。這些人總能弄回來那么多東西,最大的問題竟是那木板車上的廢太子妃。
他都還沒看到野雞在哪兒呢,那廢太子妃便要求大家禁了聲,就地挖了兩個粗糙的陷阱。
那廢太子江蕪,仿佛她的手腳,讓挖坑挖坑,讓繞多少步去前頭就去……
明明他跟著江蕪,看著她一路跟著那廢太子妃杜引歲的所言行事,一路野雞的影子都沒看著,偏偏數(shù)完那固定的步數(shù),又按著杜引歲的話嗷嗷撲出……
那安靜的灌木叢里,竟真飛出了幾只野雞。
陷阱,擲石,合圍……抓野雞的方法給的質樸,光靠簡陋的陷阱和蠻力居然被她們端了一窩。
最無語的是其中一只,是江蕪按著杜引歲的要求,直接撲厚草里壓住的。
什么良好的目力,這理由也就騙騙鬼。
只是……若不是良好的目力,譚望也的確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
不過不管怎么說,一個只能坐在木板車上的廢人有些異處,總好過那關鍵的廢太子有什么厲害的。
竹鼠焦香,兔子鮮嫩,野雞多汁,比他們帶著的腌肉新鮮有味兒。譚望吃得挺好,他也本不是為折磨江蕪她們接的活兒,自是沒想攔著她們繼續(xù)。
不過……
譚望喝了一口碗里的野雞蛋疙瘩湯,瞇眼看向遠處許律的馬車。那車邊,趙七彎著腰半撩著車簾,不知正在與里面的人說些什么。
真是煩人,譚望如此想。
而……許律亦是。
“許大人,您倒是看看啊,她們這是流放贖罪呢,還是過好日子來了?不過幾天功夫,那木板車上餐具成套,燉湯的瓦罐都有了兩個,還支棱了個竹桿,上頭掛滿了云耳蘑菇。這天天肉菜餅的,吃得快比您還好了,這還像個囚犯嗎?譚頭也縱著她們,這哪里像個樣子!”趙七的抱怨喋喋不休。
“這不是你們從前的規(guī)矩么。分了一半,她們還有那么多,是她們自己有能耐?!痹S律靠在車廂上,嘴巴如此說著,心里卻并非完全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