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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引歲低頭捏了捏剩下的最后一個紙藥包。三橋驛婆婆給的兩個藥包，聞起來和王老五之前的很像，不過江蕪說這一包要比王老五給的多，都快三倍之多了。也不知她是怎么弄來的……杜引歲回想起那日清晨，來給她塞東西的蘿卜婆婆身上，難以忽視的那抹血腥味。最好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只是，不是那樣，又能是哪樣呢。

也不知江蕪做了什么，那位婆婆真是……很努力地在給啊。

想到此處，杜引歲的心情有些沉重，撩起眼皮看了江蕪一眼：“你早上沒吃完的餅子呢？”

“你餓了？”江蕪下意識停了車，伸手往懷里摸，只手伸到一半，看著板車上并無半點(diǎn)期待，甚至好像還有點(diǎn)生氣的杜引歲，又僵硬地把手從衣襟處撤了回來，尷尬地扯了一下嘴角，“哪兒有沒吃完的餅子，你不是讓我都吃了么……”

“江蕪，把它都吃完。”杜引歲瞇眼，“還是你想試試半夜被喂糊糊的感覺？”

“霉霉，不喂?！毙F(tuán)子湊臉。

杜引歲捏了一下小軟臉，提了一下嘴角，笑：“好呢，讓你喂，霉霉的。”

“不素……”小團(tuán)子著急解釋，然后小嘴被捏了一下。

“素?！倍乓龤q捏了兩下，看向江蕪，“吃的會有的，你得在我們弄到更多吃的之前，先活下來。江蕪，你不會是因為推車?yán)哿?，想讓我守寡吧？?

板車上，穿著囚服的女子投來上下打量的視線，而后認(rèn)真盯，仿佛真在如此猜測著。

江蕪腦子空了一下，差點(diǎn)忘記繼續(xù)往前走。

就在江蕪不知如何作答，無措到慌張之際……

前頭啊呀一聲，楚秀蘭摔了。

第23章 那……那可怕的小杜姑娘還在江蕪的囚衣里掏掏掏……

伏山縣十里外，吃瓜的人倒在河灘上，幸運(yùn)地?fù)糁须y得的小片沙地，只在胳膊肘上嗑出一小塊石頭印子。

都城忠武將軍府，半空的酒壺倒在青磚地上，穩(wěn)穩(wěn)地砸中地磚，哐當(dāng)一聲摔得粉碎，未盡的酒水隨著碎片四濺。

薛夢華掩著鼻子推開武廳門，里頭濃郁的酒氣將她沖了個踉蹌。

“你這是大清早的就開始喝，還是昨晚喝到了現(xiàn)在？”薛夢華沒曾想自己回娘家住了一晚罷了，原本說好不再喝酒的夫君又把自己灌成了這個德行，忍不住地伸手揪住了趴在桌上那人的紅耳朵，“和你說話呢，范載志！”

“娘子……娘子……嗚嗚……”范載志睜著一雙懵懵的醉眼，一把抱住薛夢華的腰，開始嗷嗷：“我好難受啊娘子，嗚嗚嗚……我真的好壞啊嗚嗚……”

曾經(jīng)的武狀元，曾經(jīng)在涼州立下赫赫戰(zhàn)功，將漠西殺得連連潰退的忠武將軍，這會兒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原本氣都頂?shù)侥X門的薛夢華，緩緩松開了手中擰著的耳朵，輕輕揉了一下，嘆氣：“行了啊，都這么多天了，你還搞不明白壞的是誰嗎？”

“是她！是他們！”范載志猛地抬頭，向北一指，又向西一指。

似是毫無章法的醉酒亂指，薛夢華卻知，也沒指錯。

北邊，是皇城，那以女充子騙了天下人十八年，害得那皇女流放，宮人杖斃，致使那些與皇女曾有關(guān)聯(lián)的官員被貶的廢后娘娘正在那處。

而西邊，是刑部大牢。十日前宮中變故發(fā)生后，被奪去太子名，改賜名江蕪的廢太子便是被關(guān)押去了那邊。她這傻乎乎的從三品歸德將軍還沒坐穩(wěn)一整年，便被帶累著又貶回正四品忠武將軍的夫君，尋了好些門路想往里頭送點(diǎn)東西，但都被拒了。西邊的那些衙役，自然也是壞。

只是，壞的又哪里只有衙役呢。

薛夢華拍掉范載志還要往酒壺處伸的手。

五日前，他們準(zhǔn)備了些物資與銀錢，想為那廢太子與曾經(jīng)的秦太傅送上一程。然而，都還沒等他們靠近大牢的大門，就被人攔了。

不止是他們，還有好幾批人都被攔了。

想來，之前的日子，往里面送東西送不進(jìn)去的，不只是他們。

就薛夢華能認(rèn)得出的，就有兩個秦太傅曾經(jīng)的門生家眷貼身的仆從，都是大包小包，都被攔著趕到了街邊小巷中。

倒是另有些不知道何處的人，順利帶著包裹靠近了流放的隊伍。

流放隊伍從遠(yuǎn)處走過，誰得了，誰空手一目了然。

那大貪官孔家甚至得了兩架驢車……

若不是薛夢華攔著，怕是范載志得把攔著他們的人都打了，直沖出去連衙役帶孔家人一起打一頓。

如何打得呢，那攔著他們的，無須之人……

人沒打，這口郁氣卻是造下了。

范載志與秦崇禮不同，他與廢太子原本只有一日之誼，連正式的拜師禮都不曾有過，就只是陪六歲的孩童玩了一日，展示了一下實(shí)力，外加說了些故事。若不是豐州水患兩人曾搭伴征集錢糧救助災(zāi)民，范載志不會似現(xiàn)在這般痛苦。

痛苦啊，如何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