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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崇禮依舊沒回頭,只步速又快了幾分。
“杜姑娘,你認識這些野菜嗎?”楚秀蘭看著開始認真大口吃草的杜引歲,弱弱道。
“不認識。”杜引歲理直氣壯地搖頭,而后抬起嚼草的臉,求知臉看楚秀蘭,“這些都是野菜嗎?”
楚秀蘭兩眼一黑。
她莊子上的豬吃的最次的,都得是鍋里煮過的野菜好么!
這位是在吃什么啊!
“杜姑娘,這些野草……不認識不能吃吧?萬一對身體不好呢?萬一有毒呢?”楚秀蘭看向不遠處的河,水邊江蕪看起來已經快收拾好了。
怎么回事啊,公爹怎么會同意去給她摘這些不知道什么草來吃!
就在楚秀蘭見杜引歲對自己的話不為所動,想著要不要去叫江蕪回來時,旁邊板車上的人開口了。
“那還是有認識的。”杜引歲指了指自己特地挑出來放在一邊沒吃的三株,“薄荷,嚼一嚼可以清潔口腔,楚姐姐來一點嗎?”
楚秀蘭這才注意到邊上的薄荷。
好吧,這也是這堆里面她唯一認得的草了。
不對,這時候說什么薄荷!
“杜姑娘,你覺得身體怎么樣?除了外傷,肚腹間是否有什么不適?尤其是……”楚秀蘭小心地隔空指了指杜引歲磕到的腦殼,“這里會覺得疼,覺得暈嗎?”
時至此,楚秀蘭看著吃得津津有味,食野草如吃山珍海味的杜引歲,方才共鳴了江蕪早晨說起前夜事情時的擔憂。
“還行,沒事,我只要多……”杜引歲便是此時嗅覺增強未至,依然能感覺到楚秀蘭真誠的擔心,本想安慰幾句,但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看到了楚秀蘭的身后……
“多什么?誒……你慢點吃啊。”楚秀蘭還等著下文呢,結果人話說一半不說了,還從大口吃草直接變成了迅猛往嘴里塞草,本吃得一派閑適的享受模樣,現在畫風突變成了難民的狼吞虎咽。
杜引歲無空作答,楚秀蘭也很快明了這異變為何。
“吃什么呢?”在河里迅速過了一遍的江蕪,上來就看到木板上杜引歲鼓著腮幫子努力地嚼嚼嚼,咽得都快翻白眼了。
楚秀蘭:“……”吃什么,吃你老師給摘的野草呢。
就在此時,衙役們開始吆喝著整隊了。
算算,今日比起前幾日,列隊拔營的時間約莫能晚了大半個時辰。
江蕪握上木把推起木車,也沒問杜引歲在吃什么了。還能吃什么呢,那板車上還有的幾株草,還有那綠呼呼的還沒擦干凈的嘴角……很容易就讓江蕪想到了前一晚,那人吃完了一車的金銀花,還不甘心地在車邊尋摸了幾根草往嘴里塞。
也是被她騙了……什么吃金銀花是為了消炎散熱,她分明是為吃而吃啊!
就,那么餓嗎?
江蕪有些擔心地看向木板車上那捂著嘴努力嚼嚼嚼的人,仔細聽還能聽到一些小小聲的咕嚕嚕。
比起想太多的江蕪,楚秀蘭這會兒的腦子就要直白許多了。
“杜姑娘,你這么怕江蕪嗎?”楚秀蘭貼近板車,小小聲道,“看她來了你就吃那么快啊?”
江蕪:“……”講道理,車把并沒有很長,她并沒有在很遠的地方。
杜引歲坐直了些,梗了梗脖子,把嘴里的草都咽了下去:“可別提了,不要喝河水,不要吃草,先給你說衛生,再和你講養生,幾大篇文章直接背給你聽,完了還問你聽懂了沒……”
“嘶……是該吃快點,吃快點不用學習。”同樣不愛聽掉書袋的楚秀蘭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又道,“爹也愛背書,回頭讓他們兩個對背去。”
“我還在呢。”江蕪幽幽出聲。
楚秀蘭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縮回了靠近板車叭叭的身體。
“等等……”杜引歲指了一下左前方,“我好像聽到老師在叫小寶。”
“有嗎?”楚秀蘭抬眼望去。
那邊幾棵樹有些粗壯,一時只能看到樹邊一條囚褲的褲腿子。
江蕪緊了緊眉,加快了推車的速度。
那樹邊離衙役們吆喝的集合地不過數十步,就在她們要經過的地方。
待她們趕到樹邊,樹下一大兩小,都好端端……好吧,兩個好端端的,一個就頗有些狼狽了。
“啊瑤瑤,剛洗的,你這是蹭……”楚秀蘭快步上前舉起胸口黃糊了一大片的小東西,而后聞了聞,愣,“這蹭的是什么?”
一旁,秦崇禮那平日總儒雅中帶著三分嚴肅的臉,這會兒黑得像是在鍋底蹭過,愧疚與生氣在上頭擠做了一團:“我一時沒看住,她爬樹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