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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勇搖頭,他回來后,在腦中復盤了多次剛才與江蕪短暫的一推一接,再次確定了江蕪不但會,而且……甚至可能底盤比他還穩,力氣比他還大。
“不可能,她肯定是個練家子。”李大勇篤定道,而后又看孫喜娘,“娘,你不是管著她的院子嗎?她每天在院中做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嗎?難道是皇后,我是說前皇后娘娘派了人去教她,還是陛下……”
這回,搖頭的是孫喜娘:“那位前皇后娘娘心思都在陛下身上,江蕪對她來說不過是一件必須擁有還有些危險的工具,她不會讓江蕪學武的。當初娘沒法和你說,你一直當是太子體弱,在第一日的武課后病倒,所以帝后免了那武藝課程。其實是那位前皇后娘娘給她下了些藥,讓她病了那一場。畢竟武課真學起來免不了來回過招,近身接觸,那樣江蕪的女子身份就更容易被發現了?!?
所以,是他一直怨恨錯了人?
不對……
“娘,我不懂?!崩畲笥孪氩煌ǎ┰甑負狭藫项^,“那前皇后就更該讓她學武啊,一來有了突發情況可以自保守住她是女人的秘密,二來……能登上那位子的,歷來都是文武兼備的皇子。”
說到最后一句時,便是膽大如李勇,也斂了神色輕了聲音,如做賊一般左顧右盼了兩下。
“那位前皇后娘娘從生了江蕪之后,一直都在積極地想再生一個皇子?!睂O喜娘說著,抬頭看了一眼越發高起來的日頭,幽聲道,“這天上不會有兩個太陽。若是江蕪有了太多的自保之力,那位前皇后娘娘還怎么把后面的那個托上去?!?
所以,江蕪不會武,也不懂藥,沒有親信。在坤寧宮長起,被那位皇后娘娘牢牢攥于掌心,只靠著那位皇后娘娘安排在身邊的人保護,就那樣保持著很好了結的狀態。
說到此處,孫喜娘略恍惚了一下。
好一位食子勝于猛虎的前皇后娘娘!縱是血熱如李大勇,此時也生出了幾分寒意,端起水碗連灌了兩大口熱水。
如果是當做棄子,這么安排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比起花精力廢掉一位得圣寵的太子,果然還是直接動手除掉更方便。難怪一直不讓太子去東宮,要是自個兒住一宮有了親信班底,殺起來會增加難度啊。
“等等,那江蕪的武功是誰教的?”李大勇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問題上,“如果前皇后沒有這個想法,能在前皇后眼皮子下面反著來的,就只有陛下了吧?但是,沒道理啊!”
沒道理正經開課的忠武將軍不用,另找人避過皇后的重重防衛偷偷去教吧?
“不會是陛下?!睂O喜娘仍是搖頭,“陛下雖十分寵愛太子,但也愛重那位前皇后娘娘,他答應了娘娘不讓太子上武課了,便不會找人去偷偷教。除非,江蕪私下求陛下,但是不可能。江蕪啊……她最在乎的,還是那位前皇后娘娘,非必要時,她避著陛下還來不及呢,不可能做那樣瞞天過海的事?!?
“那是誰!”李大勇不理解,暴躁扔碗,“總不能是她悟性極高,上了一天的武課就自己練成那樣吧!”
李大勇的好奇,自然并非他一人獨有。
楚秀蘭在三橋驛時就問過江蕪,是否學過武,回以她的是江蕪緩緩搖動的腦袋。那會兒大家還不熟,怎么說如今也是一起推過車,一起摘過花,一起在背后偷偷嘰咕過豬姑娘的關系了,楚秀蘭的好奇便越來越難禮貌憋住了。
今日也不知衙役們是累了還是瘋了,不但早早將大家從樹上解下來,居然放完水發完飯也沒急著列隊開拔。
最初幾個膽大的去河邊洗漱了一把,見衙役們這都不攔,后面河邊便多了一河岸的人。
天可憐見的,總算是能把這一身的味兒洗一洗了。
日頭正好,雖不似晚上能避著人脫下衣服好好搓洗自己,但好就好在沒有衣物可以更換的人可以直接連人帶衣服都洗了,上來曬曬太陽就當干了。
對,這里說的就是一無所有的江蕪杜引歲以及秦家人。
河邊,楚秀蘭和秦崇禮節約時間,一人分了一只崽,先搓崽再洗自己,沒多會兒那一小片水都洗出了烏色。還好是活水,不過片刻又清了,不然真是尷尬。
江蕪也沒急著收拾自己,只先解了杜引歲身上包著傷口的布。不知是前一日的金銀花夠多夠強,還是夜里杜引歲掏出來的那三橋驛婆婆給的藥包夠有用,總歸現在傷口已經消了腫,看起來要比前一日杜引歲高燒時好太多了。
無視了旁邊那碎碎念叨著也想下河的聲音,江蕪拿起了還沒被衙役收回去的碗:“你的傷口不能下河,我去打點水,你擦擦沒傷口的地方。”
杜引歲斜眼看碗,這么破點兒大,夠擦個啥。
“算了,我不洗,你自己洗吧。”杜引歲認命躺下,躺得平平的,合上了眼。
杜引歲算了,江蕪可沒算了。
一碗碗的河水打上岸,把人薅起,先漱口再洗臉,而后沖洗手手腳腳,又取了布……
“你自己擦……”江蕪托著洗凈擰干的布,遞。
已經被洗舒服了的杜引歲再不提什么算了,反舉起孤獨的右手在江蕪的眼前擺了擺:“我自己?”
“那我……幫你擦背,其他你自己……”江蕪抿了唇,腳一轉站到了杜引歲的身后,手背貼了一下臉頰,散去了快要出現的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