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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的楚秀蘭眼沒離過那些搭火堆的衙役,不待江蕪回答,嘴里飛快又低聲道,“她還和我說,讓我們當(dāng)心點(diǎn)這些衙役里叫趙七和崔武的,說是這兩個是會對流放女眷……行不善之事的人,尤其是譚望看不到的時(shí)候,要更小心?!?
這句,才是讓她顫顫而歸的原因。
那姑娘說,當(dāng)年他們家第一次流放也是譚望帶的衙役隊(duì)伍,隊(duì)伍里有女眷差點(diǎn)就糟了那兩個衙役的毒手。要不是當(dāng)時(shí)隊(duì)伍里一家譚望要護(hù)著的人里出了善心人,怕是……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回她們是指望不上善心人了,只能自己多加小心。
世間惡事何其多,只楚秀蘭多是聽聞,這么近還是頭回,自是心有顫顫。
要緊的事兒辦好了,回了自家的樹邊,楚秀蘭又壓低了聲音,與公爹說了一遍之前的事。
同樣回到另一棵樹邊的江蕪蹲在木車后,打開了那個小布包。
布包不大,放了兩個壓得扁扁的雜面饅頭,無論是看著還是聞著,都像是昨晚驛站的出產(chǎn)。另有兩個小紙包,上頭用綠色的細(xì)線分別寫了“外傷”和“止瀉”。江蕪拿起紙包聞了聞,上頭的綠線應(yīng)該是用草汁兒寫的,而且應(yīng)該是剛寫不久,還新鮮著。
想來,應(yīng)該是之前自己去舅舅那……說的話被聽到了。
只是,江蕪努力回憶了,也記不起自己和這衛(wèi)家姑娘有什么交集。
東西都是急需的,但從京都出來的人……江蕪猶豫再三,還是蹲在木車后,先自己咬了一大口扁扁的雜面饅頭。
遠(yuǎn)處,衙役們搭出了兩個火堆。
待天色暗下,便只余熊熊燃燒的火堆帶來的些許混沌光亮。
今日的夕食是黑面餅子配燒熱的河水。因著沒有驛站的雜役干活兒,衙役們只給囚犯燒了兩鍋河水,每個囚犯堪堪能分個半碗。
江蕪就領(lǐng)到了屬于她和杜引歲的一碗熱水,以及……杜引歲的那一個黑面餅子。
好在,還有好心人送來的雜面饅頭。
領(lǐng)到夕食時(shí),江蕪的那一口雜面饅頭已經(jīng)消化了一會兒,身體無恙,是她小人之心了。至此,她才放心,小聲地喚了楚秀蘭靠過來。
只楚秀蘭最后還是只拿走了那寫著“腹瀉”的藥包,拒了那一個雜面饅頭。
聽著身后依舊**的“咕嚕嚕”,江蕪到底沒有再勸。
在喂糊糊之前,江蕪做賊一般,小心地學(xué)著楚秀蘭之前的樣子,兩指并攏輕輕在杜引歲的小腹上按了一下。
嗯,是微微有些鼓,但軟乎能按下,應(yīng)該沒有……漲?
謹(jǐn)慎起見,這回江蕪沒用所有的水泡糊糊,而是先喝掉了一小半。
對此,杜引歲只能說……江蕪啊,隨便吧,你開心就好。
熱乎乎的糊糊,熟悉的香噴噴,只心里惦記著那幾個水煮蛋的杜引歲總歸有些惆悵。
糊糊下肚,熟悉的一瞬嗅覺起,杜引歲先聞了一下江蕪她們說起的那兩包藥。
嗯,近的這包聞著和之前自己身上用的有些類似的地方,遠(yuǎn)的那包好像已經(jīng)被吃了,紙上剩下的味道很淡,可能是丸藥??上КF(xiàn)在嗅覺并非全盛,自己也不熟悉藥草……
倒是懷里的雞蛋,嗯,果然已經(jīng)餿餿的了。
只希望等到江蕪發(fā)現(xiàn)它們的時(shí)候,千萬別直接扔了,畢竟她還是可以吃的啊!嚶嚶嚶!
雞蛋~~~她從末世之后幾個月就再也沒吃到過的雞蛋~~~
許是某些怨念突破了天際,又或是今晚的雙拼糊糊格外厚實(shí)。
當(dāng)江蕪放下喂糊糊的碗,剛想把扶著的人放回板車上再刮碗底,有人出聲了。
干澀沙啞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喃喃的自語。
昏迷的人要醒了么!
江蕪驚得手抖,看著那近在咫尺還閉著眼的人,一時(shí)不知是該保持不動,還是該在被看到被厭惡之前趕緊把人放下離遠(yuǎn)點(diǎn)。
可萬一是哪里不舒服,萬一是很重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