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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妙晴很討厭這種質問的語氣,不過安茹心在順著她的解釋去思考,愿意聽自己的解釋,她很滿意了。她點點頭,表示這番話說得沒有問題。
安茹心整理了下頭發,繼續說:“所以,你和陳安然,兩個人都對著水庫許愿了,沒錯吧?”
“……”啊,白妙晴好像知道她要說什么了。
“對,陳安然和我都許了愿。”
安茹心冷淡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但是,陳安然卻死掉了。除非陳安然許下的心愿就是去死,這點從她的日記中沒有任何端倪,所以我認為是不可能的,況且去死這種事也用不著許愿。割腕,上吊,跳河,服毒,真的想死的話怎樣都有辦法。你也說過了,陳安然落水后向你求救,你因為害怕鬼就跑掉了。因此,陳安然的愿望不可能是死亡。”
“陳安然的愿望不是死亡。”白妙晴直接肯定。
“那么,陳安然還是死了。所以說,陳安然的心愿沒有實現,你的心愿卻實現了。鬼是不存在的,不管你的愿望是什么,它成真都和水庫殉情女鬼的傳說無關。”
白妙晴笑了出來。
“……怎么,我說得不對嗎?”
“不是不是…”她輕輕搖頭,“……陳安然的愿望也實現了啊。就是因為陳安然明明也實現了愿望,還是不肯放過我,我才會這么惱火啊。”
安茹心明顯吃了一驚,隨后站起身來:“那天在水庫,到底發生了什么?”
如果不告訴安茹心,她就會一直懷疑下去吧?
那就告訴安茹心好了。因為如果是茹心,一定會相信自己的。
白妙晴清清喉嚨,開始了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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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后山約定好的碰頭地點時,陳安然已經在那等了很久了,所以一見到我她就忍不住小小抱怨起來:“怎么這么慢才來啊……”
“那、那個,”我簡直緊張到手足無措,明明知道陳安然沒有真的生氣,還是一時嚇得聲如蚊吟,“因為說好了要瞞著大人……所以我是等到爸爸媽媽吵架了…才假裝受不了…跑出來的……”
“如果叔叔阿姨沒有吵架,你打算怎么辦呢?”陳安然好奇地問。
面對這個問題,我的回答顯得格外可憐:“……他們每天都會吵的。”
陳安然的眼中不自覺出現了關懷,像是害怕讓我更難過一樣,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么。這點也讓我很痛苦:我知道她肯定是真心擔憂我的,我也知道她此刻一定在責怪自己提出的要求讓我為難了,可是……就算她是真的關心,她也不可能真的理解我的心情的。她就是比我更好更幸福,這點是改變不了的。
況且,雖然和她在一起時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覺得痛苦,可她是唯一的朋友,和陳安然在一起的時光,是我唯一感覺能夠呼吸的時光。
所以我很快就后悔自己這么說了。
也許陳安然會覺得我的家庭太麻煩,以后都不喊我出來玩。
想到這兒,我就鼓起勇氣:“別說這些了,我們去……探險吧?”
“啊!好的!”陳安然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零食給我,一邊拿出了一張照片,“這個是我從網上找到的水庫照片,你先熟悉一下,待會兒不要害怕!如果害怕了,我們稍微待一會兒就走也沒事啦!”
我想說我絕對不會掃興的,不過看到照片,心里就開始害怕了,所以待會兒臨陣脫逃也是很有可能的……出爾反爾才是更討厭的。我把照片零食都塞進口袋,沉默地跟在陳安然的身后。
經過鳥鳴陣陣的后山,傳說中的水庫就出現在眼前,中午的陽光把它照得格外蒼白和高大,想起女鬼的傳說,我實在忍不住心中膽怯,此刻陳安然卻高興地喊起來:“梯子在這邊!我們上去看看!”
“嗯……好的……”
大概是發覺我聲音里的恐慌,陳安然回頭安慰:“沒事啦,不要怕!來之前我打聽過了,這里平時也偶爾有人來的,連我們學校都有好多人跑來探險過了,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嗎?”
說的也對。我應承著陳安然的話,也不斷安慰著自己。
我們一上一下沿著梯子爬上了水庫上方的小臺子,從這里就能俯瞰到水庫內部了。從這里看下去,水庫的水居然是深綠色的,一看就覺得不干凈,而且還有些垃圾,味道也很難聞,加上太陽曬得厲害,我幾乎眩暈起來,實在搞不懂這地方有什么樂趣。
陳安然似乎毫不在意這些,扶著欄桿直直地往下看。
有那么幾秒鐘,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我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一點……沒有什么奇怪的事發生,陳安然也沒有說話,看不見她的表情,就不用情不自禁揣摩她每句話的深意,猜測她會不會已經厭倦我這個朋友了,也不用因為自己復雜的心緒而痛苦。只是感受著“自己和陳安然在一起”的現實,讓我心情好了很多。
“……看不出來有沒有鬼呢。”陳安然打破了沉默,收回盯著水面的目光,“妙晴,還好嗎?會不會太曬?”
“我沒事……”
“那我們許愿吧!”陳安然于是高高興興地笑起來,臉頰在陽光下發著光。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帶口袋的連衣裙,真虧她不怕臟啊,來這種廢棄水庫也這么悉心打扮。如果是我,有這樣好看的衣服,肯定舍不得一點弄臟它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