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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關系很好的許二兩,但喬暖還是不太想接,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她享受外賣和一個人的夜晚,于是她按了拒接,并在微信回復在洗澡,一會兒說。
許二兩似乎比較懂她的作息,沒有再打電話,而是微信發文字:【加班結束了?】
因為假裝洗澡,所以應該晚點兒再回,但心里有事她飯就吃不好,于是回復:【結束了,剛到家,不說了,我得歇會兒。】
【我也沒事,就是下班的時候見喻總喊你,估計今天也早不了,你到家就好,記得吃點東西再睡覺。】
喬暖回了句好,心里暖呼呼的,打開電視投屏《孤獨的美食家》,沒有電話,沒有消息,電量恢復60%。
再睡個覺,晚上被喻沅折騰過的身心就能恢復到90%,她很容易覺得累,恢復得也容易,第二天又容光煥發,簡直天選牛馬。
其實“北鎮”設計公司新來的總監喻沅,并不是一個壞老板。
她工作能力強,解決事情辦法很多,各行各業都能說得上話。她來以后項目多了幾倍,員工們的工資都普遍漲了一次。她很講究賞罰分明,做錯了事一點面子都不給地訓人,幾個人品差做事拖沓靠關系進來吃社保的都被她果斷裁員,但做得好她又不吝夸獎,獎金給得大方,晚上加班掏錢買飯,出去跑外業只要有她在都是她墊付,項目做完她會給全組發獎金。
她還長得很漂亮,單身,從頭精致到腳,身上香香的。
本來喬暖也不至于這么累的,問題在于喻沅不知道為什么決定讓她做她的助理。喻總本身已經有一個專職秘書孫琳,喬暖的任務是在孫琳忙不過來的時候,幫著喻沅做一些小事。
一開始通知喬暖的時候她也沒想答應,但孫琳說,做助理工資高,喬暖是設計師,原本月薪一萬,做了助理之后漲到一萬五。這在地段不錯的房子均價在一萬五左右的二線城市來講,已是很不錯的待遇了,喬暖咬咬牙,答應了。
之后的幾個月,喬暖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做一些小事”。
說白了她的這份工作就是喻沅想讓她干嘛她就得干嘛,大到安排會議車輛與外部人員對接準備資料保障后勤,小到喻沅車該洗了香薰該換了想喝咖啡想吃哪家的海鮮日料輕食想嘗新出的排隊一個小時才能買到的奶茶,都在喬暖的職責范圍內。
今天晚上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喬暖剛忙完了一堆瑣事終于有空喝一口水,忽然被喻沅喊去,說她最近閱讀量不足想看書,但沒有精力篩選書單,讓喬暖拿出幾個方案備選。于是喬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網比對篩選了幾個書單送去,第一次被喻沅打回來,說連簡介都沒有的書單太敷衍,第二次詳細標注了作家和內容提要、豆瓣評分、微信讀書評分、不劇透高贊點評,送去之后喻沅說都是些火得人盡皆知的讀物,她基本上都看過,說她不用心,讓她再篩。
她腹誹第一次怎么不說全了,又不知道喻沅看過哪些,于是問喻沅,喻沅看她一眼:
“你是需要我先給你整理一份書單么?”
喻沅的瞳仁偏淺,冷得像北方冬天戶外的冷空氣。喬暖被凍得一哆嗦,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去,決定先翻喻沅的社交媒體賬號和百度百科,盡量分析她的閱讀喜好,并且把她明顯po過的書刪掉。
找了一通,喻沅的賬號沒有直接關聯,找起來很不容易,好找的朋友圈是一條橫線,認證過的微博號分享的全是業內新聞和商界新聞,從不發表個人觀點。手機號沒有認證各大閱讀平臺,算得上一塊沒有找到縫隙的鐵板。
喬暖實在不擅長麻煩別人,但她又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給路逍遙打電話。
路逍遙答應得很痛快:“雖然不想刻板印象,但據你描述你老板這種受過國外教育學歷高的獨立單身女性,是有自己偏好的讀書類型的,而且很大眾的書她一定早就讀過或者看不上,她又在做設計相關行業,對美學可能也有涉獵,正好我是做譯文出版的,你稍等,我發你一份書單。”
喬暖放下心來:“麻煩簡介什么的標注一下。”
“放心,我做這種事很專業。倒是你,我記得你不是學畫的嗎,怎么現在做這個?”
喬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含糊地說:“老板讓干的。”
路逍遙哦一聲:“行,你稍等,半小時肯定發給你。”
喬暖再次感謝過她,放下電話又有淡淡的失落。她并不懂得如何伺候一個老板,她心不算細,也不擅長面面俱到,很多事喻總自己做都比她做起來快,她從這份工作中幾乎獲得不了成就感,還總被喻總冷冰冰地瞪。
從她讓她做助理開始,就沒給過她幾次好臉色。主要也是她事情做得不怎么樣,老板夾菜她轉桌,老板舉杯她先喝。這些不是玩梗,喻沅帶她去了一次酒局,她看場上都是盯著喻沅看的男人頓時警惕起來,人家提一杯,她站起來就灌白酒,喝得五迷三道,最后自己喝得暈頭轉向,是孫琳把她送回的家。
孫琳臨走前說,喻總喊你今天陪她去酒局,你不是讓你表現的意思,你喝多少都沒有用,他們是想看喻總喝,你保持清醒等著開車把喻總送回家就好。
喬暖:……
第二天她去跟喻沅承認自己昨天不懂事,喻沅什么都沒說,只是讓她再回家休息一天。
她本來很感動,第三天上班就被喻沅帶著去出差,她這一路起早貪黑,做事亂七八糟,喻沅一開始還說她幾句,到后來都懶得說,在她犯蠢的時候只是冷笑兩聲,讓她自己內疚著感受人間冷暖。
喬暖因為事情做得不好開始內耗,她偶爾會想自己是不是被喻沅pua了,她整天掛著大黑眼圈,許二兩悄悄說她像是被喻總吸了陽氣,雖然是開玩笑,但只有喬暖知道這句話實在是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