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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像在給一具精致的玩偶脫著衣服,一層又一層,每個步驟都像是早已預演過千萬遍,熟悉而認真。
“阿阮,等下想用什么香味的熏香?”
脫完所有衣物后,他又仔細解開了阮曳白微束的長發:“你不說我也曉得,你最喜歡的就是白蘭花的香味。”
阮曳白呆了一下,葉棠怎么知道的?他不記得自己有跟葉棠說過喜歡白蘭花的香味啊!
他歪斜著身子靠在葉棠身上,這才發現兩人都已經不著片縷,周圍氤氳的霧氣讓一切顯得非常不真實,他被葉棠帶入了溫泉之中,冰冷的軀體一接觸到發燙的溫泉水,竟然一下子紅潤了起來。
葉棠本欲將他靠在溫泉池邊,但他的身體總是無力得滑下來,差點整個人都沒入溫泉水中,葉棠擺弄了幾次,可這身體就是東倒西歪沒個正形,最后葉棠無奈,將他攬過摟座在自己懷中。
他靠在他懷里,身體終于不往下滑了。
雪白的長發浮在溫泉之上,微微泛紅的皮膚,沾染的水珠一滴滴滑落,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看上去絕美無比。
“阿阮真的好纏人,非要我抱著你是不是?”
四周彌漫起一陣陣淡雅的白蘭花香氣,雖說待在這具身體什么也做不了,但不得不說眼下被葉棠這般全心全意相待,真的是舒服極了,他有種想要溺死在這溫柔鄉中的感覺。
葉棠握著他的手指,滿是珍惜得親了親:“阿阮,脖子后面的傷口還疼嗎?”
他摩挲著他的后頸,那里有一處和他美麗身體非常不搭的疤痕,曾經深可見骨,當時幾乎讓他斷了腦袋……
那是被月影迅速橫切留下的痕跡。
“我的阿阮最怕疼了,那時候一定恨死我了是嗎?”葉棠摟著他,聲音有些苦澀,“你那么怕疼的一個人,哪怕一點點小傷都要到我面前委屈撒嬌的一個人,我卻……”
他的鼻尖泛紅,眼睛也被溫泉的熱氣熏到像在流淚:“阿阮,對不起,都怪我……我不但沒有保護好你,還親手殺了你……你不肯說話,不愿醒來,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他的手指在他后頸的傷疤上劃過,那么粗長,那么難看的一道傷疤,他不自覺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珍惜自己的容貌,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除去這道疤。”
阮曳白心底有什么東西被揪了一下,那段最不愿想起的往事一下子浮現在了眼前。
當年末法之戰,萬法諸天在攬雀天的率領下和蕪繁九域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沖突,雖然在葉棠的要求下雙方止戈三日,但萬法諸天卻有人不安分守己,想著趁時間未到,眾人松懈,竟然悄悄潛入極樂殿,想來偷取他的神器。
那日為了和葉棠獨處,他遣散了極樂殿周圍所有人,可天還未亮葉棠已經酒醒離開,他當時以為葉棠還是棄自己而去,一時心緒難安竟被魔氣趁虛而入。
這群人就這樣闖了進來,而恰巧這時候的阮曳白正在努力平息體內混亂的魔氣,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意識薄弱竟被這群平時不放在眼里的宵小之輩用仙器貫穿身體,死死釘在榻上,甚至踩著他的身體強行拔出了他體內的三把神器,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他原本想抑制自己竄動不安的魔氣,已經盡力克制,寧愿自我損傷也不想大開殺戒,連三把神器都因此蟄伏下來,可那些人拿了神器后發現神器根本不為他們所用,居然喪心病狂認為只要和他雙修就可以共享神器,一群人趁他虛弱竟想對他行不軌之事!
這徹底導致他為魔氣侵蝕,雙眸浸染鮮血!
三日未到,可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三劍共主狀態的魔尊,正式開啟無盡殺戮模式……
其實完全走火入魔之后他已經不記得當時的過程了,只知道無數仙芒因他隕落,漫天的血氣和遍地的尸骸,他好痛苦,他無法停下,只能期待有人能出手殺了自己!
他曾告訴過陸遠舟,自己的命門在后頸,如果失控,就用血隱鞭狠狠往他后頸那一抽,一擊即死。
除了這里,無論破壞他哪里都無法讓他真正死亡……
如果他不死,殺戮就不會停止。
他本以為陸遠舟會來,可最終等來的并不是陸遠舟的血隱鞭,而是葉棠的神器月影。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見的便是耀著新月之輝的月影從他的后頸那濺血飛出,旋轉著飛回姍姍來遲的葉棠身側。
月華的聲音如此動聽。
他從來不恨,甚至有些感激,自己能死在葉棠手上。
闔眼的那一刻,他內心無比輕松。
葉棠,我曾經殺過你一次,如今死在你手上,也算是兩清了吧。